宁稚水准时赴约,还是穿那身外套,这顿饭吃得愉快,没提黎郁文,也没提宁家的事。吃完了,姚亦隽送他回酒店,一直到房间门口。宁稚水回过脸来,姚亦隽看看他说:“我可以进去吗?”
卡刷开门,宁稚水手放在门把上,请他进。
姚亦隽似笑非笑看他,走进了房间,宁稚水随后也进了房间,关上门。姚亦隽看到了花,说:“这是谁送的?”
“不是你吗?”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宁稚水在沙发坐下,抬头望他,面孔苍白,漆黑的眉睫。姚亦隽扯了扯领带,说:“你还是这个样子更迷人。”
“男人的理想,无非是找一个听话懂事的崇拜者。”
“你做得到吗?”
“难道我可以做主吗?”
“做不了主,才显得可爱。”
姚亦隽点一根烟,并不着急,从上到下把他看一遍。宁稚水慵懒靠着沙发,身材纤长,姿态安静,有那种可爱的特质。姚亦隽悠悠说:“我还记得你上学时的样子,我约你看电影,你却不理我。”
“一定是我不喜欢的电影。”
“不需要你喜欢,我想要就好了。”
“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往高处走,不就是为了这个,权力能让人做奴隶,能让人死心。”
宁稚水静静看着他,姚亦隽抬抬下巴,说:“脱掉你的外套。”宁稚水解开腰带,把大衣撂在一边,身材更纤长,更可爱。姚亦隽这才走近了,把烟捻灭,坐在他身边。他看他的眼睛,宁稚水也看他。
姚亦隽看了看他的嘴唇,手放在沙发靠背上,压近了身体。
他没有贴上去,宁稚水低声说:“当年实验中学的案子,你也有参与吧。”姚亦隽停住动作,仿佛是不解,不过他立马警惕起来,往后躲了一下。宁稚水又说:“主审法官是跟你亲近的人。”
“你提这个干什么?”
“好奇心。”
姚亦隽忽然站起来,离开沙发,他走到对面,用力盯了宁稚水一眼,仿佛在看一条纤长美丽的毒蛇。宁稚水不说话,他也一言不发,而后他想到什么,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果然开着录音。他一把扔下手机,说:“你想用对付孔庆侨的那招,来对付我?你别太幼稚了,到底想干什么?”
“舅舅找到了我妈妈,她又找到了你。”
“闭嘴。”
“你们敢做,为什么不敢认呢?”
“你疯了。你想拿这个来威胁我,首先出事的不会是我,是你家。”
“然后,就会是你了。”
不过是这个道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姚亦隽沉声说:“你没这个胆子,你豁不出去,你以为自己会好过吗!”
宁稚水说:“我现在好过吗?”
姚亦隽很想给他一巴掌,打醒他,往前一步又住了手,怕被他反咬一口。姚亦隽说:“你真的疯了。”
宁稚水站起来,冰冷的眼睛,直视他说:“我早该疯的,早就该揭穿谎言。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犹豫这么久,让你有机会要挟我。这些年,律师一直在为那个案子上诉,也该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你的大好前途,你也不要了吗?”
“一辈子活在你们的控制下,毫无尊严地做你的奴隶,享用践踏别人而得来的富贵,也算是前途吗?”
“你连你的家人也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他们,我只是救不了他们。”
“你一定要跟我对着干,你不怕我吗?虽然麻烦了点,我也可以让你消失。”
宁稚水笑出了声,那笑声冷漠又发着抖,他当然愤怒、恐惧,可他不在乎了。他的表情坚定起来,笑声也变成了甜蜜的嘲讽。很好,姚亦隽看出了那转变,背对他,要离开房间,宁稚水沉着开口。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