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屋内的对话被站在门口的两人听了个仔细,听完皆是一脸的惊诧和尴尬。
“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骚话了?”春丰以为,刚才那种无赖话只有诸葛泓说得出口,却没想到,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淡的穆倾言也说得这般顺口,害他都快以为屋内的人是别人了。
“怎么,就许你家殿下说,我家主子说就不行?”秋哥反唇相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还问从哪里学的,不就是你家殿下经常在我家主子面前说那些,污染了我家主子的耳朵吗?”
此话一出,春丰立马张口哑然,根本就无法反驳。
秋哥见他说不出话来,“啧”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怕也是个满嘴胡话的人……”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春丰觉得委屈,“跟我有何干系?”
“路先生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秋哥双手抄在怀里,一板一眼道,“跟着什么样的人就学什么坏,你家殿下平时花言巧语总在我家主子面前凑,像个开屏的孔雀一般,你怕是也是那般人,都是些浪荡子,不可信!”
“你这般歪理邪说到底是哪里听来的?”春丰摇着头,满脸都是诧异,心想秋哥这小小年纪,到底是去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
“自然是路先生的惠明学堂学到的。”秋哥别过脸,神色乖张起来。
“路先生是谁?”春丰抓了抓后脑勺,一头雾水,“惠明学堂又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了要干嘛?”秋哥转头,看着春丰一脸好奇,顿了一下后猝不及防问道:“难不成是想去向先生讨教学问?”
此话一出,春丰脸色一沉,身体骤然僵住,实在无语至极:“……”
他心道,我堂堂皇子身边的近卫,从小跟着一起在殿下在明学堂听大儒授课之人,何需去向这边陲之地的教书先生讨教学问?
秋哥的眼力见向来极差,根本看不出春丰此刻心里的腹诽,自顾自接着道:“那你就死心吧,路先生平日忙得很,根本没时间接待你,而且路先生肚子里都是大学问,你去了怕是要也听不懂……所以你还是算了吧……”
春丰越听越无语,心想自个儿好歹比眼前这少年年长,偏他像是看不出一样,从他俩打交道以来,他对自己就这鲁莽无礼,长幼有序的道理,仿佛被他吃进了肚子里一般。
春丰实在气不过,突然开口问道:“喂,小子,你今年几岁?”
闻言,秋哥一愣。
半响后,他眨巴着眼睛回道:“十六。”
春丰苦笑一声:“那你可知我几岁?”
秋哥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了看,天真道:“十五?”
春丰已经不知道他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看不出来自己的年龄,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头莫名的火气,咬牙道:“所以你一直觉得自己比我大才对我这般无礼吗?”
“你在说什么啊?”秋哥仍未领会到对方此刻的不爽是为何,眨巴着眼睛,不解道:“那难不成你和我一般大?今年十六?”
“我谢谢你夸我长得年轻……”春丰觉得现在必须把这个误会给纠正过来,忍不住大声一吼:“但今年我二十有一,你小子从现在起给我叫哥!”
屋外两人的争论声透过房门传入屋内,尤其是春丰刚才那大声一吼,直接将屋内诸葛泓和穆倾言之间的沉默打破。
诸葛泓没有在意外面,缓慢转过头来,迎上了穆倾言戏谑的目光,冷静下来道:“你明知道我对你什么想法,还要继续这样动摇我吗?”
“不想被我动摇,就赶紧答应我。”穆倾言不甘示弱再近一寸,逼得诸葛泓只能头往后仰。
穆倾言见他躲,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你还没有回答我!”
诸葛泓被拽着衣襟,无处可逃,只能妥协:“好,你想要什么?”
“殿下这是应下了?”穆倾言确认道。
“嗯。”诸葛泓点头,“所以快说吧,你要什么,若是我办得到,定当不遗余力。”
“既如此……”穆倾言松开手,正回身体,拉开了与诸葛泓之间的距离,顺势理了理袍摆,“还请殿下记得,你欠我一个承诺。”
“你的意思是先欠着吗?”诸葛泓错愕道。
“没错!”穆倾言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待到日后我有想让你做的事或者想要的东西时,希望殿下不会忘记今天你说的话。”
“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入镇北军吧?”
闻言,穆倾言浅笑一声:“那件事情,无需殿下费心,我自有办法!”
“真要去应召入伍啊?”诸葛泓面露担忧,“那种每天都是汗臭味的地方,你何苦要去?就当个小商户不好吗?再不济,你可以考个功名,做个文官,不比军中更好吗?”
他深知军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每日的训练不仅辛苦,而且乏味,虽然现在没仗打,但打起仗来那都是要拼命的,一个不小心,小命可就交代在战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