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宁冷眼道:“考虑?”
杀手实在是怕了楼宇宁的铁拳,只好老实道:“我认我认。”
沈柔坚点了点头,未在审下去,转身对吓出一脸虚汗的贾济海,道:“贾大人,审完了,今日便到此吧。犯人暂且关押在县衙监牢内,由贾大人你亲自派人看守。此事事关姜大人性命,切不可草率。”
“啊?”贾济海伸出萝卜一般粗的手指,指着自己肥硕浸汗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咋个回事?怎地轮到俺头上了?”
贾济海瞥了一眼垂着脑袋却依旧满脸恶相的杀手,急忙道:“这不得行啊!俺县衙里都是些不中用的老东西,哪能看得住他啊!真不得行……”
话未说完,楼宇宁便又给了杀手一拳,杀手只来得及说出“怎么又”三字,便晕了过去。
楼宇宁嫌弃地甩了甩手,昂着头对贾济海道:“人我已经打晕了,等会你把他拖进牢里去,多上几把锁关起来。前后牙已被我打落了几颗,咬舌自尽,咬不成了。懦夫蠢货一个,白浪费我药。”
贾济海张大嘴再次“啊”了一声:“俺?俺拖进去?”
楼宇宁收剑入鞘,凛然反问道:“县衙是你的,不是你来?难道是我?”
贾济海无奈又心凉地看着沈柔坚和楼宇宁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打晕了的杀手,小声嘀咕了句:“俺嘞个娘呀!到底他们是官,还是俺是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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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监狱外,沈柔坚楼宇宁同路而行,但彼此隔得远,谁都不愿触碰到彼此,连眼风都不曾有过交叠。
行至驿馆附近人迹罕至处,沈柔坚开口道:“你不该丢下他。”
楼宇宁停住脚步,回过身去,借着月光打量这位与他甚是不合的沈柔坚,听着他端以沈相的姿态训责他。
“也幸得这次碰到的是个连捅刀子都不利索的杀手,他才能留得一命。倘若遇到的是其他人呢?”
“若他因楼侍卫你的不管不顾,死了,楼侍卫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楼侍卫,你失职了。”
楼宇宁耐着性子听完了,这位素来公事公办的沈相训起人来,还真像回事。
可惜,自己不是他的下官,任百官听他从于他、畏惧于他,想用这套来吓唬自己,不管用。
“那沈先生想我如何做?”
“放着杀手不追,任他逃了?还是该背着受伤的姜大人一道去追?”
“现下,人我给追回来了,沈先生审完他了,又想来审我?”
楼宇宁向沈柔坚走过去,在清朗月色之下,目光森寒看向沈柔坚:“是,我是失职了,但那又如何?”
“自会向姜九思去请罪,他就算给我一刀泄愤,我也不会躲的。但沈先生,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
说着,楼宇宁忽而无谓地轻笑了声:“我知你记恨我在皇城、在长公主面前对你刀剑相加,让你失了面子,所以看我不惯,不愿与我多说。”
“可你同样不也是看不惯姜九思么?现在却拿姜九思的事,与我说了这么多,你心底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不妨直言,何必拐弯抹角。”
“沈先生与我同行了一路,我暗自调整了几次步伐,沈先生竟也一步不落地全跟上了,丝毫不差。呵,你心思在我身上,竟忘了藏身。”
楼宇宁不动声色欺近沈柔坚,“别装了,沈柔坚。”
“明明一身好功夫,你究竟在藏什么?宁可在长公主面前装可怜示弱,也不愿出手救姜九思……”
“沈柔坚,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训我?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究竟还要掩饰到什么时候?”
楼宇宁冷然哂道:“沈柔坚,桐州的那批刺客,是你派出来试探姜九思的吧?那天夜里,我看见了。”
声音透着浓重的鄙夷与威胁。
楼宇宁厌恶任何觊觎长公主的人,何况厚颜自荐的沈柔坚,他更是不愿就此放过。
“沈柔坚,我不管你觊觎长公主,还是想做驸马,难道不知她本就厌恶于你,若再知道你如此两面三刀,虚伪不一,只会叫你离她更远。”
“她本就厌恶于你”几字,恍若一把刀深深扎入了沈柔坚心里,冰寒的眸子瞬间黯然失色。
是了,本就厌恶。
顿了良久,沈柔坚目光看向楼宇宁,“你连姜九思都护不住,又怎能保证护得住她?”
楼宇宁拔剑而出,抬起眼,声色俱厉地凝视沈柔坚,“我说了,不管你是沈先生,还是沈相,都没有资格来这般问我。既然你如此好奇,不如亲自与我比试一番。此刻,四下无人,你敢接招吗?”
沈柔坚瞥了楼宇宁一眼,面沉如铁,“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