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思实在不解:“你这么守着我,到底是真为我好,还是因为你身上担着责,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楼宇宁看穿了姜九思的心思,“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我,但我别无他法。”
慢着!
什么叫“也不想看到”?
姜九思还没来得及再问,却听楼宇宁再道:“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危险会发生在什么时候。若有人趁着半夜我睡觉之时,暗杀你,我该如何能护住你?你又该如何自救?”
姜九思咬着手指,目光惊恐又怀疑:“我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楼宇宁看着藏身被中的姜九思,语气沉了几分:“他说的对,这一路来,因我对你的成见,几次放任你不管不顾,让你身陷险境,从未全身而退过。我若连你都护不住,又怎能护住她?”
说罢,楼宇宁紧蹙的眉舒展开来,心下已定:“姜九思,我会陪着你,一直到你活着回上都城。你的命,我不会再拿去赌了。以后就用最笨的方法,护住你。”
“好……吧……”
姜九思艰难地答应了,虽是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依照楼宇宁的性子,若她不答应他,他今夜恐怕会直接睡在门口,半夜一有动静就破门而入,那谁都别想睡了。
比起冒着随时被他破窗、破门、破墙而入的风险,倒不如隔着一扇屏风,互相安好。
姜九思伸出手指,比了个三:“咱们约法三章。”
楼宇宁安静回道:“你说。”
今日的楼宇宁,太好说话了。
平日,自己若是这么磨磨唧唧,定会换来他一句“废物就是事多”的评价。
今日的楼宇宁,脾气也忒好了吧,好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姜九思见楼宇宁安静地看着自己,耐心地等候着自己开口,不催促,不急躁,不骂人,像收了爪子的小兽,简直乖巧得令人心软。
上一次见楼宇宁露出这般乖巧模样,还是他在等她讲那段“长公见义勇为”相救她的故事。
姜九思把脸缩回被中,闷闷地想着,想到什么说什么,话有头没尾地倒了一大箩筐。
“我洗澡的时候,你不准进来!”
“好!”
“我这个人有洁癖……”
“你有洁癖?今天刚得的病?”
“算了,换个癖好。我睡觉爱磨牙,打呼噜,说梦话,就算是吵到你了,你也不许过来打醒我,当然,也不能直接打晕我。晚上,除非有刺客进来,不然你不准越过屏风,听到了么?”
“听到了。还有呢?”
“别急,让我想想。”
楼宇宁道:“好,你慢慢想,不急。想到什么,尽管提。今日想不到,等明日想到了,就明日再提。”
这话说得姜九思顿时心头一热:“你居然不嫌我烦?”
楼宇宁认真思考后,回道:“烦是烦的,不过我能忍。”
姜九思:“……”
姜九思又“咦”了一声:“忍久了,不怕忍坏了身子?”
被楼宇宁冷横了一眼,姜九思解释道:“我说的忍,是忍受我,不是忍女色……不过,都一样伤身。当然,你也不必时刻忍受我,我这人麻烦得很,又爱找死,你跟了我这么久也是知道的,但我这人也是有优点的。”
楼宇宁问道:“比如?”
姜九思心虚道:“比如,我还是能听进劝的。”
楼宇宁再问道:“嗯?”
鼻音浓重的一声,勾得姜九思更是心虚了。
“下一次,我会和你商量一下,再作死的。”
楼宇宁明显不信:“听劝?真的?”
姜九思点头:“自然。”
楼宇宁给出了第一个忠告:“戒女色。”
“你!”
楼宇宁气定神闲:“忠言,逆耳。”
“好!好!好!”
姜九思抬起头来,眯起眼,朝楼宇宁不怀好意地笑道:“戒女色是吧?既然楼侍卫让我戒,那我戒就是,小事一桩。只是女色戒了,总得有点别的补上。”
“就比如,像楼侍卫这种俊俏健硕的男色,那我和你商量一下,楼侍卫,你愿是不愿呢?”
楼宇宁言简意赅:“找死。”
姜九思笑嘻嘻地点头:“就爱找死。”
楼宇宁被姜九思逗得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不觉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姜九思,不如以后睡前我们脱光衣服打一架吧,你不是喜欢睡前剧烈运动一番么?我勉为其难,牺牲点男色,助你戒女色,如何?”
楼宇宁脑中想的是,塞外蕃族围着火堆、光着膀子摔跤的那种打一架。
姜九思见多识广,脑中浮现的,只有单纯的字面意思——真脱光了衣服,进行的那种饱含天地人哲学意味的剧烈运动。
楼宇宁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来……
姜九思暗道:完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诚不欺我!
“你脖子上怎么?”
姜九思无意间瞥见了楼宇宁脖子上的不明红色印记,忽而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去瞧个仔细。
“嘿!让我戒女色!你居然背着我出去偷吃!你这样对得起长公主么?”
“不是,我昨晚负伤躺在床上,你居然还有心情出去玩女人?楼宇宁,你……玩谁了?”
凑得太近了。
真的太香了。
姜九思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脖间,惊得楼宇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莫名有了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