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心爱的小郎君笑得开怀,绫娘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柔情似水地盯着姜九思看,满心满意满眼都是心上人。
姜郎笑起来可真好看。
担忧姜九思的笑声吵到睡着的小月,楼宇宁不满地轻咳了几声,皱眉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心里生起无名的不满。
又发什么疯?几天不见女人,就癫成这样?
楼宇宁冷瞪着姜九思:“姜大人,我劝你适可而止,再笑大声点,人就要被引过来了。”
姜九思扶着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努力平复了气息后,道:“楼宇宁,你说的没错。贾济海连三字经都背不利索,居然每日这么努力背这些东西,恐怕是与他身家性命相关。”
“平洋县刘大人,镇江县陈大人,定湖县王大人……竟有这么些桐州的大人们与贾济海私相授受,贾济海背后收了这么多钱,当初问他借五百两,居然还骗我说没钱!”
顿了顿,姜九思又问道:“绫娘,你可知贾济海每次背读的那本册子长什么样?”
绫娘略一沉吟,眼珠微微一转,思索起来:“书册是墨蓝色的封皮,没有题书名,看着很普通,和寻常架子上的书没什么区别。但妾身听贾大人来回背着,感觉这样的书册,至少应是有二十多本。”
贾济海看似胆小如鼠,猫腻却累积了厚厚二十多本。
姜九思和楼宇宁互看了一眼,眼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裴枢慎想要的铁证,就在此处。
姜九思难掩激动,问道:“这些册子现在何处?”
绫娘不假思索道:“在柳木箱里。”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不是很高,大约这么长。贾大人每夜会抱着箱子来妾身房里,背完了再把册子一本一本放回去,每日都是如此。那箱子有锁,钥匙就挂在贾大人脖子上。”
每日如此么?
也亏得贾济海在背账本这件事十分勤奋用功。
一本贪污账本,背后是千丝万缕的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可作保全自己性命的护盾,也可化作捅向他人的刀。
背熟点,即便账本化作灰,也能一笔一笔背录下来。
贾济海不会是因听了绫娘的樱花颂后,觉得曲调十分合适他背账本,这才从藏鸣那里要来了绫娘吧?
原来要儿子是假,背账本是真!
贾济海,长脑子了。
姜九思低头问道:“绫娘,钥匙,你能从贾济海那里弄到么?”
绫娘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妾身只是每夜陪贾大人唱曲背书,从来不睡在一处。姜郎,你误会妾身了。”
见绫娘又要落泪,姜九思忙不迭解释道:“绫娘,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九思直接握住了绫娘的手:“是我有些心急,口不择言,让你误会了,你别哭了,我给你赔不是。”
绫娘吸了吸鼻子,任姜九思温暖的手心贴在自己手背上,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消解了几分伤楚。
越是卑微身,越不想被心上人看轻。
绫娘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姜九思:“贾大人很在意那把钥匙,从未见他从脖子上取下来过,妾身没有办法。”
姜九思笑道:“箱子只有一个,但开箱子的钥匙,未必只能有一把,用拓泥把钥匙拓印下来不就行了。趁哪次他背瞌睡了,或者是喝酒喝醉了,实在不行直接用迷|药,还怕撂不倒贾济海?”
姜九思温情地回看着绫娘:“绫娘,你一定要继续装下去,千万别让贾济海知晓你听得懂他说话。贾济海此人,并不简单,故作笨拙,实为藏拙。他比我想得要小心谨慎许多。”
“他对我们防备太甚,但是对你,他相信你,对你不设防,你是离贾济海最近的人,贾济海的这些秘密也只有你知道,所以,近他身,拓印钥匙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绫娘,你可愿意……”
“妾身愿意。”
姜九思话未说完,绫娘已明了,眼神坚定,下定决心般再次重复道:“姜郎,希望在你眼里,绫娘并不是只会唱曲跳舞的无用之人。为了以后能永远永远陪伴姜郎,妾身会鼓起勇气去做。妾身,肯定能做到。”
绫娘仰着脸深深望进姜九思的双眼,正是这双秋水柔情眼,今夜令她的心半分由不得自己。
一颗沉寂许久的心,因获得爱意、被珍重而获得了新生。
只要姜郎开心,她便也开心。
只要能令姜郎开心,她便愿意去做。
绫娘双手抵在胸口柔柔笑了起来:“姜郎,妾身,最喜欢你了。”
姜九思笑意刚挂在嘴边,便直接僵住了,抬手制止:“慢着……”
气息近在咫尺,再难防住。
绫娘踮起脚,将满满爱意倾注唇间,比任意一次都要缱绻。
本以为只是浅浅一吻,突如其来的湿润舌尖让姜九思有如五雷轰顶,血液直冲脑门。
姜九思浑身战栗地推开了绫娘:“绫娘,有人在呢!”莫名其妙害羞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又软又腻。
楼宇宁眼力耳力极好,虽是不想掺和姜九思的情事,但还是迫不得已看到了,也听到了,惹得他抱着小月的手有些颤抖。
楼宇宁反应过来后,转过了身去:“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