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飒瞥唐忠红:“唐总看见了吧?”
“啥?”唐总一时没明白。
“您这些年无比器重信任的CFO,正打算逼你闺女卖身救父呢。”叶律师笑,“而你还在一心巴望他妹给你生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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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北新区会议中心餐厅,主席台上的“大拿”婚庆主持人举着话筒,看着名单,正在分派次日婚礼上男方亲友的各自任务,提前叙述流程。
父母长辈那一席上,孔维刚的母亲把两个女儿叫到身边,压低嗓子教训:
“……乱跑个啥?明天你俩不是得跟着你们小坚哥哥接亲,给嫂子伴娘们塞红包去?……让你哥塞?他塞那得给好多!你俩小闺女,女方不好意思太为难!我教你俩咋说话叫门啊——”
刘莱蒂看看长辈桌边正站一起说话的新郎和伴郎。堂兄弟两个算同龄人,长相也有那么三四分像,新郎孔维坚身高、颜值都比堂兄缩水了一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即将娶媳妇的喜悦,反而满脸不耐烦。
台上流程讲完,任务分派明白,主持人招呼男方亲属:
“诶诶,要当老公公的!不是说你们演出团特别排演了节目,准备明个给大家伙瞧热闹?带来了没?先预演预演?”
新郎父亲以前在县剧团当过剧务,这几年自己拉了支演出队,一面四处赶场一面做土嗨风逗镈直播,生意还算不差。此刻听到招呼声,他先看一眼大半晚上都在教育自己一家的大嫂颜老师,再看一眼并肩站着说话的堂兄弟二人,扭曲着嘴角站起身,笑:
“好咧好咧,就来就来,咱孔二家么,别的不会,就给咱们亲人老铁们整几个活儿助助兴!来,音乐卡点跟上!”
舞台的灯光一变,原本的暖黄色被开启投射的霓虹灯球和闪烁的激光取代。电子土嗨音乐炸响,震耳欲聋,鼓点震得餐桌上的杯盘嗡嗡作响。
十余位身穿亮闪闪演出服的男女跳上舞台,发型妆容极尽艳丽,动作夸张。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女子抢过话筒,另一个抱着打碟机的DJ手指一滑,合成器前奏炸响,带着浓厚的蒸汽波味儿:
“左边的亲人,给我举个手!右边的老铁,彩虹屁走一走——”
新郎长辈酒席上,颜老师耷拉着脸站起身,一手扯住一个女儿,往宴会厅门外走去,酒瓶底似的深度近视眼镜闪着鄙薄不屑的光芒。
两个双胞胎女中学生却并不愿意被母亲拉走,挣扎着回头看舞台,咯咯咯直笑:“土死啦——但是好欢乐——”
舞台上,十几个男女手指在空中画着圈,身体随之左右摇摆,边跳边对着台下喊麦。节奏更强的音乐接踵而至,灯光开始疯狂闪烁,DJ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全体起立!摇就完了!”
预备席宴开三四桌,大部分新郎家亲友真的站起身,嘻嘻哈哈随台上一起“社会摇”——双脚快速小幅度交替跳,手臂像划船一样前后摆,身体有节奏地上下耸,还加入了简单的“擦地”动作,模仿着逗鎛最流行的舞步。
甚至新郎本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兴奋,前行几步蹿上舞台,引发了土嗨团一阵欢呼。
孔维坚从女主唱手中抢过麦,边笑边喊:“各位亲朋好友!明个我大喜,今晚上得先感谢我刚哥!还有我哥的老领导王总!要不是他们面子大,我家哪能在这么高级的地方办酒?是吧,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孔维刚和王好汉身上,二人都还沉得住气,孔维刚的父亲却瞬间沉下脸——显然对自己二弟和侄子的操行深愔于心。
“为了表达感谢!”孔维坚声音陡然拔高,“我跟我爸的团队,特意准备了新节目!音乐,起!新歌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新郎的同辈小辈亲友们在台下高声欢呼、尖叫、吹口哨,气氛进一步炒热,整个宴会厅都弥漫着喧嚣浮夸的快乐。DJ送出前奏,孔维坚和女主唱的高低和声响起:
“哟哟哟!聚光灯打过来!我家出了位大天才……
“大学毕业(嘿!)进了大厂(哈!)人人都捧驸马爷(哟!)天天围着公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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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小盈卖身救父?”
申城临江公寓里,赵嘉辰压低的语调里透出愤忿:
“什么叫卖身救父?小唐总自己不希望雄唐倒闭,不希望她父亲出事,还要求拿到几十亿投资挽救她重视的项目。我做的企划案,是按她自己的意愿进行,动用的也不过是她多年后才有可能拿到的收益,明明是多方共赢,到你嘴里,就成了‘卖身救父’!”
“好的呀,”叶律师笑,“赵总说的这一大段,是表明自己对小唐总的尊重和纯粹善意,对伐?”
“不然呢?”赵嘉辰冷冷看她。
“你觉得我这个遗嘱执行人和信托保护人相信吗?”叶飒问,“鉴于前述已经聊了这么久、您二位自己也承认的事实现状?”
唐总赵总相互看看,沉默。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最后还是唐总开了口,疲倦入骨。
“对姐夫您吗?”叶律师倾身,“您好歹先做做样子,在闺女和小娇妻兄妹间表现出个不偏不倚、主持公道的中立状态啊?不能对闺女一毛不拔、有什么需要付出的,先惦记她妈留给她的那点钱,对娇妻兄妹就投入无限的时间精力人财物吧?”
唐忠红又扭头看看赵嘉辰,叹着气挪动身体,坐得离他远了点:
“你这不还是纯骂街?行,你有气,你骂,我挨着。骂够了,你就说,具体叫我干啥?我干啥才能让你相信,我没打算弄死我闺女,把家产全留给还没个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