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不知道自己是该心平气和地迎接自己明天二十九岁的生日,还是在焦虑中辗转反侧。
但总归她此刻是睡不着的。
她想到自己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在前一天晚上给自己煮了两杯红枣玫瑰奶茶。因为奶茶里加了红茶,兴许也是因为心绪不定,总之那天她一晚没有睡着。
此刻就如她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一样,尽管她没有煮奶茶喝,但依然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全然没有睡意。
她眼前走马灯般晃过自己二十九年的人生。
总起来说乏善可陈,二十五岁之前她一直是求学的状态,结束学业后她还算顺利地考回了自己家乡。这工作工资不高,她的性格也让她无法在职场如鱼得水,只是领着工资做一条随波逐流的咸鱼。这生活虽非己愿,但她似乎又没什么能够改变的。
也在进入社会的四年里开始面对结婚生子这些必须要经历的人生大事。为了完成这些生命里的步骤,她在这四年里被安排了许多相亲,见了许多男性。
自然是都没成,要不然不至于一个人睁眼躺在这。
同龄人在她这个年纪大多已经成婚成家,进展快的已经有了两个宝宝。而她至今万里长征还没踏上第一步,原地踏步着看着周围人的热闹。
王伊睁着眼睛,四周逐渐寂静,想得太多,她想得头痛,她想睡,可依然了无睡意。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夜里十一点五十八分。
王伊端着手机,看着界面慢慢变成十一点五十九分,又慢慢变成凌晨十二点。
她看到数字变成12:00,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到底是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自己的年龄。
但她还是出声,轻声对自己说:“王伊,祝你自己生日快乐。”
说罢她放下手机,关掉灯,她的房间挂着很厚的窗帘,因为她睡觉畏光,一点光照都睡不着。于是灯一灭,卧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王伊在黑暗中轻叹了口气,她一面笑自己这是她二十九岁生日后第一次叹气,一面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仿徨,逼着自己闭着眼睛不再睁开,终于强迫着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王伊没有把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告诉同事。陈妍依然因为她牵线一事不想理她。她在自己办公桌上做着自己的事,熬着下班的时间。
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买一碗麻辣烫犒劳自己,不想办公室另一位同事过来找她。
这是个还有两年就要退休的老前辈,是这个小县里工作体面、人脉甚广、好友遍地、有钱有闲让人羡慕的典型代表。老前辈跟陈妍最是要好,陈妍喜欢喊他小老头,动辄抱着他搂着他撒娇,两人情如父女。
老前辈问她:“王伊,你现在谈着了吗?”
王伊答:“没有。”
老前辈拿着手机,戴着老花镜敲了几个字,这才又抬头看她:“我这里有个男孩,今年二十五……算二十六吧,比你小三岁。刚才我跟他爸爸提到说我班上有个丫头还没有对象,我跟他说你不算太高也不算太胖,长得也不丑,他说可以见见……你属什么的?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王伊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简单回答了老前辈的话,老前辈听了又在手机上敲字,想来手机那边就是男孩的父亲了。
过了一会,老前辈到王伊办公桌前,跟她介绍那个男生。
“这个男孩的爸爸,跟我认识,我们昨天出去喝酒咧,他儿子刚才说了,二十六,比你小三岁,”老前辈的食指伸着一直在王伊肩膀处一点一点,“高中毕业,现在在城里自己开了个店。”
王伊听到这,握笔的手顿住。
老前辈浑然未觉,继续兴致盎然地跟她夸赞这个男孩:“这个男生的家境老好,他爸爸呢,是村里的村支书,在城里给儿买了房子。我刚才把你的信息给他了,看看男方那边愿不愿意行不?”
王伊干笑着不搭话,最后借故出去了。
也是踏出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王伊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离开这座小城,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