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确实有意思。”
边叙在王伊哭得双眼红肿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王伊已经不哭得抽抽了,只是眼泪还是在流,她听见了,但没有理会边叙的话。
边叙看王伊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没有解释这句话。只默默在那里剥虾。
他也不催王伊,就等她哭完。
他知道王伊大概率也不会追问他为什么说她有意思,兴许她是觉得冒昧,兴许是因为她还是觉得跟他不熟。
可是他还是觉得王伊这个人,你可以说她奇葩,也可以说她有意思,也可以说她稀少。
边叙一边剥虾一边慢条斯理地问:“你说你觉得小刘言行跟那个不是东西的男的有点像,你举个例子我听听。”
他乍一问,王伊还有点想不起来,她想了一会,擦了擦眼睛回忆:“那个不是东西的男的……”
她也学他这个称呼了。
“当时我想买电脑,他给我参考,很积极,一直催我买,催得跟好像我买了他能拿提成一样,但我并不着急。他看我一直没动静,甚至对他的话挺烦,他说‘我这是看重你才会说这些,别人求我我都懒得搭理她’。然后小刘……有一次他跟我说,他相亲遇到了一个小学老师,长得小美,洋气漂亮有情调,他说‘但我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
边叙一脸了然的表情。
王伊红着眼睛一脸悻悻:“可能你觉得没什么关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话不大舒服。”
边叙不做评价,只说了一句很平庸的话:“可能你们就是遇到的时间不大对,或者就是不大对盘。”
王伊又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还是在流。
她还没缓过来。
但不妨碍她逻辑清晰地坦诚和自嘲:“也可能是因为我后来遇到的相亲对象都不怎么样,所以反过来怀念他了吧。”
边叙闻言嗤地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给她递了只虾。
王伊倒是接过来了,低声讷讷:“你不吃啊?”
“你吃吧。”
边叙手上没停,但也没吃,一个一个剥给她。
王伊不好意思了:“你吃吧。”
边叙摇摇头,说得倒也是实话:“不想吃,只想剥。”
王伊:“……”
边叙抬眸,看王伊一脸受得不安心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无语和烦躁,忍不住吐槽:“这也是我跟你的合作啊,吃你的就行了,哪来这么多事。”
王伊被他突如其来的话给呛了一下,撇撇嘴:“行行行——”
边叙抬头看她渐渐心安理得的表情,也跟着撇撇嘴。
他似乎还有问题要问:“你跟这个小刘,进行到哪一步了?”
王伊正吃着虾,虾肉还在嘴里,她咀嚼的嘴巴停下,似乎是觉得这个回答不好答:“进行到哪一步?就是吃了几次饭看了几次电影啊。”
“送过你东西吗?”
“……送过一个香囊。”
边叙不置可否,只挑眉点点头。
王伊并不知道,边叙在心里评价说,那基本约等于没送。
边叙到这许久没说话,王伊都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结果边叙突然又问:“你说得太笼统了。”
王伊顿了下:“啊?”
“我说,你说得太笼统了,”边叙抬眸望她,“你只说这个小刘的一些言行让你想起了你厌恶的人,你也说了你厌恶的人的一些行为,但你没说到底这个小刘有什么瞬间会让你联想到那个男的。”
王伊似乎不理解边叙此刻的较真,但她也不太抗拒边叙的刨根问底,她想了想:“有一次,这个小刘说,觉得我跟他沟通太少了,他指出我不主动跟他说话,然后他说,我不跟他说话,所以他也不理我。”
边叙闻言嚯了一声。
他嘶了声,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有没有想过……”
“有的。”
“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边叙眯起眼睛看她。
王伊迎接他的注视,温和坦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吸了口气,微微笑了笑:“你知道我最后跟他是怎么结束的吗?是当时他有一个月没有联系我。”
边叙注视着她,他没有笑,倾听的姿态很明显:“那你没联系他?”
“没有,”王伊摇摇头,“我怕招人厌恶。”
王伊的话让边叙想起来她跟他讲的第一个相亲男生,那个傲慢自恋的郭。
边叙又开始剥虾:“然后呢?”
“然后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给我发信息,先是闲聊问我做什么,后来他约我。”
边叙点点头。
“我没去。”
边叙继续点头,顿了下:“其实……”
“其实,我猜他应该在这一个月里见过其他女孩子,可能觉得不合适,又想起了我。”
王伊笑了笑,看边叙继续把剥了皮的虾投喂给她,她坦然地接过来。
“我没有任何怪他的意思,其实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隔了一个月联系我,我只是因为他重新联系我,我又觉得有压力,我的脑子里知道我应该抓住他,他有世俗意义上的优秀,但我就是放松不下来。所以我没有再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