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班第二年,被表姐介绍过一个男的,”王伊坦然吃掉边叙给她送来的生蚝,声音没停,“比我大一岁,姓韩,叫他小韩吧。三支一扶考到乡镇市政府的事业编,身高大概178左右,爱健身,身材比较壮实。他是外地考过来的,母亲应该是事业编退休的,有退休金,父亲是开水果店的。当时表姐介绍时说,男方只要相中,买房不是问题。”
边叙点点头,这条件,算是旗鼓相当。
“当时表姐找他想给我牵线的时候,我记得就不太顺利,她俩是在一个乡镇政府上班,男的在二楼她在一楼,她跑了两三次才要到那人微信给我,因为比较费力,所以很希望我跟他成。”
“然后就是循规蹈矩的流程,加了微信,聊天。我那时候相亲节奏很慢,他是第一个,加了我微信一天后就提出要求见面的。”
“我那时候还比较自我任性,也确实动力不足,他要求见面,我没答应。那时候正是正月,我说等我出了正月理个发再见面,离出正月没几天了。他就跟我勉强多聊了两天,期间他给我晒他健身的照片,还有做饭的照片,做的什么来着……哦,白菜粉条炒鸡蛋,我印象深刻因为觉得白菜炒鸡蛋有点深刻,然后又催见面。”
“见面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我透露出了一个信息,我说我父母现在不在本地的。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直到见面,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问我,哦,你父母不在这里工作啊。”
王伊答:“不在这,我亲戚都在这。”
王伊至今都记得这个男生听到这话后发出的那声不屑的哼笑。
顿了下,王伊看他:“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出一些了。”
“你说,我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王伊轻挑了下眉,微微笑了笑。
“他之所以答应跟我相亲,是因为我独生女的身份,因为他知道,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是独生女,父母必然至少一方是在体制内的,才能够在那个计划生育的时期只生一个女儿。”
“所以他才答应跟我相亲,并且把相亲的流程极度简化,他加微信两天就要求见面,也是为了减少时间成本。但是当他知道我父母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他立刻嫌弃了,就在他坐下来第一句问完的时候。”
“现在你能推测出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了——他想要的女孩子,需要工作稳定,父母体制内并且得有实权和人脉,三支一扶不是编制,期满考核合格后,有的直接转编,有的是定向招录,还有的是初试加十分,总之具备一定未知数。他想找父母体制内有实权的女孩子,让他老丈人到时候把他转成正式事业编,最好还转到城里来。”
说到这王伊笑了,这一次笑得挺自嘲。
“你不知道,那顿饭我吃得特别煎熬,小韩当时一直在拿手机看时间,吃得心不在焉的,我是骑车子到见面的餐厅的,吃完饭后他在餐厅门口没动,我说那我先走了,他就说好,然后扭头开车就走了,然后我就一个人,在他的汽车尾气里走了二百米,推自己的电动车。”
王伊像是在讲笑话,但边叙知道,以她的心性,她当时未必这么淡然。
他终于开口:“其实他很难找到条件比你更好的了。”
“我不知道,我祝他找到比我更好的,我想,如果条件他满意,他应该会很殷勤很舔狗,肯定不是像对我这样不耐烦。后来表姐问我见面情况咋样,我如实说了,她倒是说了跟你类似的话,他说这男的想得倒挺美。”
王伊又笑了下,想起什么,“还有个后续,再后来,过了一年半吧,单位里给单身女性拉群介绍对象,当时那个牵线的女老师挺重视我,给我牵线牵了个她觉得条件好的,我发现还是他。”
“你又跟他联系了?”
“怎么可能,我肯定拒绝啊。”
王伊撑着下巴看边叙给她倒啤酒,让她意外的是边叙竟然还跟她碰杯:“拒绝就对了。”
王伊被他话逗得笑了下,低声道:“真的啊。”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吗?你自己都看出来了,他眼光高这么挑剔,问题是,他相中的女孩子看得上他吗?他眼光这么高,那问题来了,他自视甚高的底气是什么?”
边叙本来是吐槽,没想到王伊把这话给接住了:“因为他个子高。”
边叙这时候还以为她在跟自己玩谐音梗,还跟她乐:“哦,自视甚高是因为个子高?”
王伊神情认真:“是,因为他个子高。”
边叙这才知道她没跟自己闹着玩。
边叙忍不住哈了一声。
“哈?”
王伊冲他笑了笑,她对他扬了下下巴:“你知道像你这个身高在相亲时常里多么可遇不可求吗?”
王伊在相亲的时候,身边的好友最爱说的一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