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心中定下主意,便也不急于一时。虽仍与三春或笑或闹,却也留心迎春那边。
眼见着日头渐消,几人便也要分别。黛玉原正预备着探春、惜春走远,自己再回到迎春这边。却不料想贾母又派遣人来,将她们一并接去,说是薛家大爷赠了几个稀罕物件。
贾母素来疼爱他们这些小辈,几人自然没有不愿。可是拥拥簇簇一阵,待到热闹散场,诸人皆已困倦。
再见迎春经历不济,黛玉也只得将问询的心思暂且搁在一边。
却又是今晚,程九带了这样的消息过来。
抬眼见许靖川忧心忡忡,黛玉压下胸中那股怒气,只冷笑道:“我还当是自个何时不知趣,竟是叫二姐姐也腻烦。谁知竟是道中小鬼拦路,做下些见不得人的事,竟也牵连得二姐姐。”
越是说来,心中怒意更盛。黛玉也不瞒着许靖川,站起身来踱步几次,几息间却将几间事串通起来。
若说近来有什么和她有关,可送到二姐姐那边,又沾得‘破烂’的东西,却只有父亲使人送来的节礼罢了。
各位亲长姊妹的喜好尽在心里,寻常铺垫之物却只作常态。黛玉将诸人喜欢的东西一一亲自分过,可诸如茶液、摆件等,便只叫人如往常般,一并往各自院里送去。
细想来,那几个婆子应当便是从这里动了什么手脚。送到二姐姐那边的东西遭了脏污,二姐姐不愿与人争辩,司棋等人却以为是她随意轻慢。
夫人听黛玉说到这,却是‘嘶嘶’倒吸几口凉气。眼见着黛玉也动了气性,她暗地里瞧了许靖川一眼,却一闪身到了黛玉近前。
“你若是心里气不过,自个又不好沾手——不如叫我来?”
“夫人怎办?”黛玉见夫人跃跃欲试,一时也不解她有什么诀。
“我却好办。”夫人见黛玉似有意动,登时喜从心中来。她这会还知收敛,轻咳一声,笑道:“只需些微小巧,我就能叫她们自个去认罪认罚,不必你们再脏手。”
“夫人,快不必。”黛玉听来,却是话风一转。不等夫人争辩,只将话头截断。她惯晓得迎春性情,又因着程九告知,便知道那起子人正是见二姐姐性情温软,这才敢肆无忌惮。
今次纵使出她林黛玉这边的恶气,可于二姐姐的那边却也不是长久之态。若是久不说开,只怕真要着了歹人的道,叫她们姊妹生分起来。
且黛玉也有另一番盘算——她们不找探春、惜春,无外是晓得这二位姑娘一准将事情闹开。万一波及大了牵连到她们,却是点火烧了自己的眼。那些人只愿在暗地里为乱,一但拖到太阳底下,不必催问,自个就受不来。
只是这还不是荣国府自家的奴婢,竟就敢将二姐姐揉扁捏圆。若是荣国府中的豪奴做大,二姐姐对上,只怕还有得委屈要吞咽。
黛玉气不忿,更想叫迎春也得解。见许靖川也皱着眉,却是眼前灵光一现。
“怎么?”许靖川一直关切着这边,见黛玉面庞一时松缓,便晓得她心中有了谋算。而黛玉也回望过来,凛然一笑,月色也如刀剑一般。
“且等着吧,这回指定叫她们知道厉害,晓得不是什么都能由着她们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