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给了他一张票,不知道他会来。”荷叶摸了摸鼻子。
屈玉覃拿他没辙,抽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许久后道:“我们在最前排,你过来。”
几个人僵持地站了一会,没一会背着书包的屈飞雁出现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程小丽却被吓了一跳,“你们是双胞胎吗?好像啊……”
屈飞雁没有回话,一声不吭地坐在第一排。小丽坐在他旁边,有些尴尬,不敢再继续问。
“比赛前还要开嗓,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给我发信息。”屈玉覃朝屈飞雁道。
“哦。”
“小丽,那我也先走了。”荷叶道。
“好。”
夏严新忍不住道:“那男生和小晟到底熟不熟啊?我怎么看他们都认识?不行,我得问几句,上次寒假擅自跑出去玩,我还没和她算账呢。”
“快开始了,你事儿好多,注意力放演出上。”
今日天气阴沉,但空气仍然粘腻。
回去路上,屈玉覃见荷叶锁着眉,忍不住问:“怎么了?我都没生气,你一个人不开心起来了?”
“不是不开心,只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怕等会把词忘了。”荷叶又道:“你生气什么,我看你挺高兴的。”
屈玉覃眨眨眼,“我高兴什么?”
“你自己知道。”
“我不懂,你跟我讲讲?”
“嘁。”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脖子都快伸一块儿去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夏竹晟一脸无语地瞅着他们,“怎么比我们女生还恶心。”
“你平常和庾音她们不也这样。”屈玉覃抬头道。
“那能一样吗?”夏竹晟说不清哪里古怪,只觉得他们俩好像关系越来越好了,“对了荷叶,你别介意,我爸爸就是那个死样儿。”
“没事。”荷叶道。
“刚才那个女生是你的朋友吧?”夏竹晟又问。
“对,上次你们来小松时,她还没放假。”
“哦,感觉她乖乖的,话也很少。”
荷叶忍不住笑,“你们不了解小丽,她平常话挺多的,可能今天不好意思。”
“她的嘴巴是不是动过手术?”夏竹晟道。
“你怎么知道?”荷叶一愣。
“挺明显的,手术的疤。”
荷叶扭头问屈玉覃:“你也能看出来吗?”
屈玉覃点头,“是兔唇吧。”
“这么明显吗?我都很少注意到。”
荷叶话音刚落,面前方桐正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盯着他们仨。
“别这么凶地盯着我,你以为自己是方桐吗?”
“我……真的憋不住了,快给我纸……”
“你自己不有纸?”
“用光了……快点夏竹晟,要出来了……”
“滚滚滚,快点滚。”
曾可莘喝多了冰可乐,来来回回跑了三次厕所,纸都用光了,只能问夏竹晟讨。那头方桐还在骂人,一边问大家谁带了黄连素,一边紧急搜索最近的药房在哪儿。
“欸,屈飞雁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我可没给他票。”夏竹晟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谁知道。”屈玉覃回答。
“肯定垂涎于我的美色,忍不住来看看?”眼见屈玉覃无动于衷,夏竹晟忍不住说:“你们之前和麟叔吃饭吵架了?这次和好这么快?”
“你怎么知道?”屈玉覃反问。
“你妈告诉我妈,我妈告诉我的呗。她还怪我上次没去吃饭,不然你们肯定不会吵架,真是天地良心,谁高兴去他们大人的饭局,无聊的要死。”
“没和好。”
“没和好他能愿意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我给他的票。”荷叶忽然道。
“你?”夏竹晟一愣,随即视线在他们俩中间游走,“你和屈飞雁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这个青梅都要比不过你这个天降了。”
荷叶没听明白。
屈玉覃道:“别理她,脑子有病。”
夏竹晟沉默不语,随后突然绕着荷叶拐了一圈,“荷叶,我以前没仔细观察过你,其实你仔细打扮打扮,确实蛮有味道的。至少这张脸,还是满对我胃口的。”
“啊?”荷叶无助地将目光投向屈玉覃,屈玉覃耸耸肩,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男孩只能逃走,“我去一下厕所。”
“你刚刚不是去过吗?”屈玉覃问。
“紧张。”
“去吧去吧。”夏竹晟看着荷叶跑得很快,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时才说:“他害羞了?”
“可能吧。”屈玉覃也望了一眼,“你觉得我和荷叶像什么?”
“什么像什么?”夏竹晟莫名其妙。
屈玉覃道:“关系。”
“你在说什么东西……好哥儿们呗,天天无话不谈,都有两个人的小秘密了,我能说什么。”
屈玉覃眯了眯眼。
“喂,你问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
“快说。”
屈玉覃被纠缠得不耐烦道:“你觉得我们俩像兄弟吗?”
整张脸缩成一块儿,夏竹晟慢吞吞道:“你想气死屈玉覃,还是瞧不起我们仨一起长大的情分?非要搞非主流认关系,往我们中间塞个人?”
“不是,和你们没关系。”
“你如果真把他认作干弟弟,等会屈飞雁起身就走,眼神都不给你留一个。”
本以为屈玉覃会说些什么回击自己,但对方却只是沉思了一会,许久才道:“你说得对。”
“对什么对,说话这么大喘气,你怎么不去演悬疑片,急死我了。”
远处荷叶又跑了回来,胸前的稻草杆被吹得左右摇摆,屈玉覃抬抬头,看来要下雨了。
决赛的最后两幕,充斥着狂欢与绝望之下的平静。天边多了几片阴云,雪松林荡漾起伏着,不久之后便下起小雨,淅淅沥沥。
胸前的稻草凌乱地摇摆,荷叶听见嚓嚓的声响,不知为何,刚才久久沉淀的紧张感,此刻烟消云散。
耳边迎着风,人与人的交谈声细碎且微小,瞬间被广大的天地给分散。白鸽群从雪松林间飞起,蜡质的针叶攒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少年的声音变得辽远——
第四幕:黄土
歌词:《在狂欢之时》
这里犄角如林
三人无声细语
一声怒吼 万籁俱宁
洪荒交错 万类同聚
Dodo dodo dodo
终于等到了你
Dodo dodo dodo
我们去往哪里
这是恩赐的庆典
即将得到你们的礼物
音符在风中湿润
水母在热浪中游弋
翻滚的稻草
衔起黎明第一汪泪珠
平原开始沸腾
梁龙劈开晨雾
巨鳄的倒影在萤火中逡巡
赐予遗失的礼物
(旁白)太好了,水母和大提琴家都找回了遗失的东西。可我什么都没有,或许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庆典结束,恐龙回到各自的巢穴。Dodo驮着我们去往下一个地方,恐鸟在等我们。
它说前方就是回家的路,可你们必须走过这个迷宫,并答对相应的问题,或者用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好吧。果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回去。
歌词:《迷宫之门》
迷宫之门正在打开
苔藓静谧匍匐
每一道蜿蜒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