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
“嗯。”荷叶口型道:“医生说快好了。”
“什么时候彻底好?”屈玉覃问。
男孩思忖说:“年前。”
“真的?”
荷叶珍重道:“一定。”
屈玉覃撑住下巴,含着笑道:“听说奖学金要过年后才能发出来,上面审批很慢,你年前估计去不了南城,要不要我先垫着。”
“不用。”荷叶立即回道。
“那我陪你一起……”
“屈玉覃、荷叶站起来!”
话还没说尽,两人被这一嗓子吓得激灵。那件衬衫还似有若无地搭在两张桌子中间,像是人为搭建的桥梁,以至于李庭直接给“拆”了——衬衫被掀飞在地。
“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嘀嘀咕咕什么?”
这语气实在不像是询问。
“李老师,我借给他衣服。”屈玉覃道。
“你怕冷?”李庭问。
荷叶不点头,也不敢摇头。
李庭道:“屈玉覃你这么好心?怕他冷,怎么不让他坐你怀里,这样你还能给他捂捂?”
班里哄堂大笑。
屈玉覃只道:“李老师,我愿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李庭屏住呼吸问:“荷叶,你说呢?”
“啊?”
荷叶在慌乱中失了神,他像是不确定那话是屈玉覃说的,以至于不间隙地瞥向一测,“李老师,我……”
这是一句注定说不完的话。
李庭彻底失去了耐心,“都给我滚出去!”
莫名其妙、好像什么都没做,荷叶有生以来第二次被罚站。他好像微妙地有些适应,不知道为何。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一点点滚落,然后嵌入窗柩之中。门口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一根柱子。
荷叶看不清屈玉覃在做什么,屈玉覃应该也看不见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前两天去廖叔店里,我看见他在脸上抹了遮瑕膏。”
“遮瑕膏是什么?”
“一种化妆品,也能遮伤疤。”
“之前我也看见樟哥出门喷发胶了。”
“几号?”
“26。”
“他们去约会了。”
对“约会”这个词异常敏感,荷叶别扭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要说什么似的,最后只是扭头看了眼隔壁。
屈玉覃不知何时离他这么近了。
“你过去一点,别被李老师看见了。”
“他看不见这里。”
荷叶没再催促。
“冷吗?”屈玉覃问。
“不冷,还是夏天呢。”
“今天温度低,明天也是。你如果冷,明天穿我的外套。”
“好。”
雨声渐渐盖过教室内的训斥声,玻璃糊成一片,连片的雨倾斜下来,不间断地。荷叶抬头看一眼,已经看不见那大片紫藤萝了。
“你说他们约会会去哪里呢?”他忽然出神地问。
“吃饭,或者看电影吧?”屈玉覃回答。
“约会都要看电影吗?”
“大概,但也不一定。”
“哦。”
“不过前段时间廖叔问妈妈要了张观影会的票,在东城大剧院。”
“看什么的?”
“好像是什么文艺片,在国际上拿过奖。”
荷叶没忍住笑了起来,在对方疑惑的语气中,悠悠道:“樟哥小学毕业。”
屈玉覃也跟着笑起来,“廖一明也看不明白。”
他们笑得过分猖獗,以至于停下时,荷叶忍不住又朝教室里瞥了几眼,“有点好奇……樟哥谈恋爱时的样子。”
“他谈过吗?”
“没有。”
“初恋啊……”屈玉覃道。
荷叶说:“他会不会被廖哥欺负?毕竟没什么经验。”
“这就不知道了,但廖叔是个纸老虎,他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挺脆弱。”
“也是哦,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那里等吧。”
荷叶收了口气,忽然道:“谢谢你,屈玉覃。”
“这么突然做什么?”
“真的,谢谢。”
“为什么?”
“认识你以后,我好像有勇气面对以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了。”
耳边只是传来屈玉覃低声的笑,过了会儿那头问:“你以前喜欢过别人没?”
“啊?”
荷叶愣愣地站在那里,“什么?”
“不要每次关键时刻就当聋子吧?”
“我没有!真的没听清……”
“我说——”
“屈玉覃!荷叶!让你们俩出来罚站是聊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