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回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教授已经不站在那里了，他刚才的现身好像只是一场幻觉。西里斯还捏着她的胳膊，捏得死紧。

“西里斯……”朱莉叫他。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刚才……差点杀了你。”

“我没事，”朱莉看着他，“你看，我好好的。还有，你弄疼我了。”

他捏着她胳膊的手松开了。

莉莉走上前，“走吧，我们去买猫粮。”

他们向前走，走了几步，西里斯突然蹲下去了。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抖。

朱莉低头看他。“西里斯？”

他没抬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受伤了？”朱莉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脸，想扳过来看看。

西里斯抬起头，他在笑，嘴巴咧到耳根，眼睛眯成缝，眼泪都笑出来了，顺着脸往下淌。他笑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那种“嗬——嗬——”的声音，像一只开心的狗。“我、哈哈哈哈……”他指着沃尔布加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抖，“你看见她的脸了吗？我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狼狈！”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对对对！她脸都绿了！比斯莱特林的围巾还绿！”

西里斯笑得说不下去了，弯下腰，额头差点磕到地上。

莉莉嘴角抽了抽，想忍住，但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朱莉也笑了，笑着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笑够了，终于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他低头看着朱莉，灰眼睛里的愤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温暖明亮的光。“朱莉，”他说，“你刚才那几句话，比我一辈子骂她的都狠。”

朱莉眨眨眼。“是吗？”

“她那种人，最怕的就是被说中。”西里斯摇摇头，嘴角还带着笑，“从小到大，她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别人欠她的。今天、今天她第一次被人怼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朱莉，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朱莉，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让沃尔布加·布莱克——那个能把我骂得三天吃不下饭的女人——闭嘴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才是最狠的。”西里斯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一点，“你说了她一辈子都不敢听的话，她肯定一夜睡不着。”

詹姆在旁边举手：“我赌她今晚会砸东西。”

莉莉瞪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咿啦猫头鹰商店的店员是个年轻的巫师，脸上长着雀斑，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买粮？需要什么味道的？”

“鱼味的那种。”莉莉说，“最好是霍尔庄园的。”

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又多起来了，孩子们在冰淇淋店门口排队。西里斯走在阳光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很大，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的。

“西里斯。”朱莉叫他。

他停下来回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没有布莱克家的阴郁，没有格里莫广场的黑色，就是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站在阳光里，等着一个女孩走过来。

“你今天笑得很大声。”朱莉说。

西里斯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今天真的很好笑。”

朱莉没说话。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走着。两个人的肩膀离得很近。

詹姆和莉莉跟在后面。詹姆还抱着莉莉的书和猫粮，莉莉走在他旁边。

“你放下吧。”莉莉说。

“不重。”

“你抱着走了一整条街了。”

“我说了不重。”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说可以用漂浮咒，但看到詹姆自得其乐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到巷子口的时候，西里斯突然停下来。“她以为我是她的。”他说，“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