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和西里斯披着隐形衣溜到了被锁住的塔楼。詹姆猜测锁是邓布利多锁上的,你盯着它看久了,会觉得它在盯着你看。詹姆念了一句咒语,锁孔里闪了一下蓝光,然后灭了。他翻出一张小纸条,对着研究了一暑假的羊皮纸照猫画虎地念了几句。锁孔里闪了一下蓝光,然后灭了。锁没有开。
西里斯低声说:“我来。”对准锁孔,念了同一个咒语。声调一样,卷舌和弹舌都一样,然后“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詹姆瞪大了眼,“这怎么……”
西里斯收起魔杖,“邓布利多给锁上的魔法,指定了我才能打开。”
他说得轻飘飘的,詹姆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走。”西里斯推开门,走进去。塔楼里很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准入之书在台子上发着幽幽的光。书是摊开的,一个又一个名字从书上浮现又隐去,像海浪,像指纹,像呼吸。詹姆蹲下来,把魔杖对准书页,念了那个他们练习了很多遍的咒语。“共鸣咒”。
书页哗啦呼啦地翻着,越来越快,那些闪闪烁烁的字越来越眼花缭乱。书页上的银白色光晕闪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眨眼睛。
然后翻动停止了。
詹姆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詹姆·波特,1960.3.27出生。
西里斯在找自己的。西里斯·布莱克,1959.11.3出生。
他没有停,他翻着书页,在找朱莉·简。
书页呼啦啦地翻着,在共鸣咒的效力下,朱莉的名字被强制显示在书页上。朱莉·简(?),2.29(?)出生。
西里斯的呼吸停滞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问号?”詹姆小声问,“名字不确定,生日不确定。你看这个……”
“2.29,为什么有个问号?”
“和我们的名字都不一样,没有出生年份。”
“行了,知道这些就足够了。”西里斯说着,斩钉截铁地把书合上。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西里斯难得严肃的表情,把嘴闭上了。塔楼的禁制是邓布利多为西里斯设下的,朱莉到底是……什么?詹姆预感,邓布利多只是想让在乎她的人一点一点接受。
彼得·佩迪格鲁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是个透明人。
这个认知倒不是自怨自艾,是事实。
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詹姆永远是最亮的那团火,西里斯永远是最黑的那道影,莱姆斯永远是最稳的那块石。而他——彼得·佩迪格鲁——就是背景里偶尔挪动一下的家具。詹姆和西里斯对别人恶作剧的时候,他负责鼓掌叫好,大家都来喝彩的时候,他就站在醒目的位置;掠夺者们走成一排在走廊上经过的时候,他负责把走廊的边角挤满;詹姆和西里斯收情书的时候,他就是那些女孩的受托人——情书很精美,没有一封是他的,他站在那些递情书的女孩们中间,仿佛自己也沾到了光。
家具的作用就是这样的,需要的时候靠一靠,但没人会注意家具。
西里斯昨天又在宿舍里说他:“虫尾巴,你要是去图书馆?梅林啊,为什么要去那里自杀。你那脑子进去就窒息了。”詹姆笑了。莱姆斯没笑,但也没反驳。彼得也笑了,因为大家都笑了,他得学会自嘲。
但他今天还是来图书馆了。
魔药课那个关于魔力传导提炼药物精华的问题,他想了两天,想得脑袋发胀,还是没想明白。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这个问题三年级就该掌握了”,而他六年级了还在纠结。图书馆角落,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彼得缩在一张最小的桌子前,面前摊着《魔法理论——炼药篇》和一本皱巴巴的笔记。他盯着书页上的一段话,已经盯了快一个小时。
“……魔力传导遵循介质的最小阻力路径,在草药萃取过程中,需根据材料特性调整魔力输入方向……”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懂。梅林啊,他魔药学是E没错,但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才弄懂O.W.L.的考试知识,N.E.W.T.班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天书啊。彼得用羽毛笔戳了戳额头,叹了口气。然后他抬头——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阳光从高窗斜斜照下来,落在她肩头,把她鬓边那朵花染成淡淡的金色。她正低头看书,羽毛笔在纸上偶尔划动,姿态安静得像一幅画。
朱莉·简。
拉文克劳的级长,他哥们的……那个什么周五。那套彩虹契约太复杂了,他连自己每天该干什么都搞不明白,更别说别人每天该分配给谁。
但他知道,她很聪明,还特别受欢迎。弗立维教授提起她就两眼放光,邓布利多恨不得把她当亲曾孙——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还有他的朋友们对她赞不绝口,詹姆说她“脑子好使”,莱姆斯说她“值得尊重”,西里斯……西里斯从不评价她,但西里斯看她的眼神,彼得见过一次,没敢看第二次。
彼得盯着她看了几秒,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本完全看不懂的书。一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按回去。按回去,又冒出来。
他不敢。他和朱莉·简倒不是说完全没有交集,她和他哥们儿在一起的时候也偶尔会和他打个招呼,但他真的怀疑,离开了哥们儿,他在她眼里还算个啥。他成绩平平,O.W.L.s成绩只够六年级上四门课,存在感为零。她是级长,是七个男孩围着转的女神——怎么可能有时间搭理他这种小人物?
但那个问题卡在脑子里,像根刺。彼得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那本书。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他一步一步往那张靠窗的桌子挪。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羽毛笔的沙沙声。他觉得自己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
终于,他站在那张桌子旁边了。
朱莉·简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彼得喉咙发干。
“那个……简……小姐?”他结结巴巴开口,忽然想起来他们是同届,“我、我是……我……”
朱莉翘起嘴角。“你好呀,彼得。”她说。
彼得愣住了。
“坐。”她说着,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彼得张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