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鹭洲动作一顿,没有回答。
白徵羽叹了口气:“说句不好听的,以嫣兄的实力,我以为你得被太子殿下淘汰。”
嫣鹭洲皱眉,反问:“你那天那般紧张,不也留下了?”
白徵羽眨了眨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嫣兄,你那张被陛下盛赞的卷子,我有幸一见。”
嫣鹭洲心脏一紧,一边继续手上活计,一边腹诽:确定没有嘲讽我两句?
“在同辈人里,可谓无出其右,观点甚至比一些老学究更新颖。”白徵羽评价道。
“哦,谢谢。”
白徵羽微笑:“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嫣鹭洲沉默下来。白徵羽的潜意思明明白白,只是嫣鹭洲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她成绩斐然、鹤立鸡群,唯有他……
“如果你要与我结交,那就把话说明白。”嫣鹭洲看向他。
白徵羽稍微收敛起那混不吝的调侃,扫视嫣鹭洲:“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嫣兄。”
嫣鹭洲失去了性子:“既如此你走吧!别打扰我……”
“嫣兄,”白徵羽也没死皮赖脸到那种程度,走前挥手道,“在宫里有困惑来找我~我爹是内行哈哈……”
嫣鹭洲看他远去,心中疑云密布。她叹了口气,心道: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初次踏入,还是远离得好。
——
尚书房,嫣鹭洲刚令内侍们帮她把卷子归纳好,一个怯生生从身后唤住了她:
“少、少爷。”
嫣鹭洲回头看去,小跟班叶轻正举着鸡毛掸子在耳房门口探头探脑:
“我的宫牌发下来了,今后能、能继续伺候少爷了。”
嫣鹭洲随口应了声,散了两块碎银给帮她做事的太监,然后抱着今日要看的书和卷子进屋:
“你怎么还怕我……”
嫣鹭洲顿了顿,观察少年的眼色,狐疑道:“你也想要银子?”
少年连忙收回追着太监们发散的目光:“没、没有……”
嫣鹭洲皱眉:“府里的月钱没按时给你吗?”
少年摇头:“给了。”
“那你还惦记?”嫣鹭洲敲了敲他额头,“小小年纪不学好,贪恋身外之物……你真有事啊?”
嫣鹭洲看他脸色,试探道。
叶轻扑通给她跪下来,磕磕磕就是几个响头:“少爷、少爷求您……”
他说话哆哆嗦嗦,半天没个准确信息,听得嫣鹭洲直皱眉:“停!我问你。”
叶轻昂头,脸上两根清泪漾着水光:“少爷……”
“你要钱去做什么?”
“治、治病……”
嫣鹭洲上下扫视他:“你生病了?”
“不是……是、奴的父亲。”叶轻声音很小。要不是前几天见少爷似乎转性,他根本不敢说的。
“所以你要钱去给他治病?”嫣鹭洲说着,不待叶轻回答,从袖袋取出两块银子,“够吗?”
叶轻眼睛都瞪大了,从没想过会这般顺利:“够、够了……”
小心翼翼捧过银子,他还感到不真实:“少爷,你不怕我……骗你吗?”
嫣鹭洲挠头:“与其废这么大功夫,不如被你骗。”
反正她在宫里吃穿住行都有份例。
然后嫣鹭洲没再继续耽搁,回到桌前仔细翻看搜罗的“真题”。
等所有的试卷都被她翻过一遍,朱笔誊抄出例题、总结出题型时,已是半夜。
嫣鹭洲伸展了下身子,呵欠连天,拿着本《韵诗三百》站起身。
叶轻见他主子终于有睡觉的意思,松了口气;一边伺候人更衣沐浴,一边疑问:
“少爷,您为什么看那些卷子?那些卷子都是以前用过的,不会再用了……”
“nonono,”嫣鹭洲闭着眼睛摇了摇食指,“1x75年第五道大题,在1x55年出过一模一样的……”
叶轻反应过来:“所以少爷看这些试卷,是为了把这些考过的题告诉殿下们?”
嫣鹭洲已经没力气回答:“小叶子,把《韵诗三百》给我念念……”
叶轻依言,刚读没两句就听嫣鹭洲道:
“不是这样念的。你念完一首,要把每个字按部首拼一遍……”
叶轻困惑不解,念着念着才反应过来,少爷这是想知道怎么写。
——
“从今天开始,我会在下课前让你们做几道题。你们做完交上来,我马上批改。”
赵铭启撇了撇嘴,差点脱口顶嘴,那天的余悸紧急让他止住了话头。
嫣鹭洲把自己抄写的两页纸放到桌上:“好了,先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