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鹭洲被尚书房门口的两人吓了一跳:“殿下……”
“你去哪儿了?!”赵铭越两兄弟一起迎上来,像两个普通学生考完试见到“班主任”,朝着他们的主心骨奔来。
“我批了条子,回了趟家。”嫣鹭洲被两人围住,幻视起前世课间被小孩“蜂蛹”,忙一手拉起一个把人往屋里引,“走,进去说。”
讲台上已经放了今天的试题,嫣鹭洲略微翻看几眼,心里有了数;她把策问隔到一边,笑眯眯地看向两个学生:
“感觉怎么样?”
赵铭越笑了笑,有点羞赧地说:“我觉得……还可以。”
“铭启呢?”
赵铭启耸耸肩,没有回答。
“成绩多久能出?”嫣鹭洲低头看了看试卷,“你们想对一下答案吗?”
“我们的卷子,怕是今晚就有结果,还对什么答案?”赵铭启满不在乎地说。
嫣鹭洲终于有点紧张:“你们没填错地方吧?”
赵铭启哼笑:“怎么可能?”
“那……有认真检查吗?”
“有!”赵铭越点头。
嫣鹭洲笑容漾开:“那么……有按我说的,把所有空都写满吗?”
“没有。”
“嗯?”嫣鹭洲看向赵铭启。
只见他翻了个白眼:“我们根本没有不会的,如实写呗。”
嫣鹭洲差点仰天长啸——多久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只要别写错名字审卷人别犯抽……
“二殿下!三殿下——”
门外太监攫着拂尘匆匆跑来:“你们怎么在这里……陛下召见,快随咱家去御书房吧!”
嫣鹭洲认出,那小太监着七品降紫马褂,是皇帝贴身太监高利的干儿子。
小太监瞥到嫣鹭洲,朝人拱手一礼:“嫣侍读也跟咱家走一趟吧!”
——
嫣鹭洲第一次进御书房。从前只在博物院见过的古老建筑,现在以使用中的状态展现在她眼前,她差点左顾右盼失了分寸。
嫣鹭洲垂头跟着人往里走,余光见着一色明黄垂落在状似沙发的座椅边。
前后左右屋里屋外都是皇家内侍近卫,嫣鹭洲路过那些摆设似的人,不由自主地随周围人一起下跪:“……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皇帝声音有点沙哑,音色厚而磁性,很有威严。
“谢陛下。”嫣鹭洲眼神不自觉与对方对上一瞬,瞬间低头。
皇帝看起来是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约摸四五十岁,比较精瘦,胡须呈毛笔状。
“……嫣侍读?”高利轻声提醒。
嫣鹭洲呼吸发紧,她有点走神:“是、陛下……”
皇帝低低笑了两声,瞧着心情不错。高利无奈重复:
“嫣侍读,你教学皇子有功,陛下问,你要什么赏赐?”
嫣鹭洲压了压嘴角。不管怎么说,学生取得成就,是老师莫大的荣光。
“——臣才疏学浅,少不更事,感恩陛下信任,教好两位殿下是臣的本分。殿下们有进步,臣非常高兴,不敢奢求别的。”
皇帝摆手:“你能做好别人做不好的事情,说明你堪当大任,不必妄自菲薄。
你是个淡泊名利之人,这很好。但……为君之道,得赏罚分明。不过,你确实年岁尚轻,已经是博士,位分上确实不好再升。”皇帝沉吟片刻,说,“朕就赏你些身外之物吧!”
皇帝话音一落,就有内侍托着赏赐鱼贯而入。那些金银宝器都被绸缎遮着,偶尔露出一角就闪瞎了嫣鹭洲的眼。
“还不快谢恩?”高利笑呵呵说。
嫣鹭洲反应过来,朝皇帝行了个大礼;心里默默想到,看这赏赐的数量,两小孩是考得多好啊……
——
“殿下!殿下不好了!”
九指匆匆跨过门槛,差点扑在赵铭深案上。
赵铭深正要责问,九指就叽里咕噜、倒豆子似的说道:
“国子监入学考,赵铭越两兄弟,拔了头筹!提名石已经刻出来了……”
“什么?”赵铭深站起,他难得有失色的时候。
九指眉头皱得死紧,只觉太阳穴突突:“就是这样……陛下昨儿赏赐了一干宫人,那嫣侍读得了数十箱珠宝金银……”
赵铭深深吸一口气:“九指,嫣鹭洲的背景,是你查的吧?”
九指心道不妙:“这、这……”
“殿下,嫣鹭洲的确背景清白。嫣尚书做了近十年的中立派……会不会是,嫣尚书那边?”
赵铭深摇头:“嫣鸿达出身不好,他不会冒险去做这种事。礼部的手再宽,也插不到皇家亲理的国子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