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观察了下嫣鹭洲:“少爷,您教书、是您的职责,但是……您教得太好了。”
嫣鹭洲闻言嘴角抽抽,不知是喜是悲。
“贵妃势大,中宫不稳。”叶轻摸了摸鼻子,“太子殿下本就风声鹤唳。现如今,两个皇子夺了太学头筹,眼看着皇帝是愈加喜爱,连春祭都交给二殿下主持了……”
叶轻越说,声音越低;他看到嫣鹭洲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话平息哪怕一丁点愤怒,反而诡异地笑起来:
“少、少爷?”
嫣鹭洲回神:“哦。那现在朝中风向怎样?”
叶轻摇头:“奴不知。但……近来坊间有传言,说、说,陛下早已属意易储,现在只不过是看二殿下年幼才……”
嫣鹭洲哼哼:“既然如此,那我再加一把火如何?”她扭头看叶轻,颇有些兴趣,“你竟然能知道这么多?”
叶轻缩了缩头:“奴并非白丁。贴身奴婢跟在主人身边,看得多了就……”
“你别怕啊,我又没说你不对。”嫣鹭洲摸了摸叶轻脑袋,“这样很好,我不用费心教你什么。”
“能进嫣府吗?正好有件事需要你。不过可能有点危险……”
叶轻点头,轻轻道:“叶轻是少爷的人,为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嫣鹭洲怔了怔,勾起嘴角:“不用你为我赴汤蹈火。只要……不哪一天在背后捅我一刀就行。”
——
嫣鹭洲为了攒积分搁置了几日行动。不过拖到春祭之后,流言更盛,嫣鹭洲这把火就烧得更好。
这日,她用“茅山术”悄无声息地摸进东宫,直朝太子书房而去。
踩过点,再加上“茅山术”,嫣鹭洲翻越重重宫墙犹入无人之地。
见着那一叠高摞的奏章,嫣鹭洲迅速翻出太子写完尚未呈上的一折——
“他倒淡定。”嫣鹭洲见太子对春祭之事只字不提,哼笑一声:心里怕是急死了吧?
既如此,姑奶奶就帮帮你。嫣鹭洲从怀中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折子。
这其中的字,是照着叶轻帮忙偷来的太子亲迹伪作的。嫣鹭洲听见脚步声,不再逗留,把假奏章放到桌上,真奏章揣进怀里溜之大吉。
“……殿下不能坐以待毙啊!”
交谈两人走进书房。赵铭深叹口气:“他们闹得越凶,我就越不能动。”
梁翊皱眉:“可是殿下,虽然外戚专权已久,但东宫之位始终未曾动摇。春祭地位特殊,这是陛下首次向外发出……”他声音低了下去,嘴唇蠕动两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易储’的迹象?”赵铭深倒是坦然,自顾自坐上桌,提笔续写之前未尽的文章。
梁翊看了看赵铭深的文本,说:“殿下即使不愿正面交锋,也该与张大人他们……”
赵铭深摇头:“现在朝廷内外都盯着东宫的动作,我稍有妄动,姬涣的弹劾就呈上御前了。”
“时候不早了,”赵铭深看了看天色,搁下笔,“先生回去歇息吧。”
梁翊行礼告退:“……殿下,林太傅那的功课也不必着急,他老人家能理解的。”
赵铭深不置可否:“你下去吧。”
九指与梁翊擦肩而过进入书房:“殿下。”
赵铭深把桌上奏折递给他:“人找到了吗?”
九指有些紧张:“殿下,卑职不敢大动干戈,那嫣侍读暂时……”
“罢了,一个侍读而已。”赵铭深闭了闭眼,“只是……东宫地牢再不能出这样的疏漏了。”
九指弯膝就跪:“是!卑职有罪,辜负了殿下信任,请殿下责罚!”
赵铭深摆摆手:“罢了,也是我识人不清。”
九指叩了叩首,谢恩后告退。
这天,赵铭深伏案到三更方才辍笔。洗漱完正要安歇,忽听宫外喧嚣起来——
说是喧嚣,其实声音越过重重宫墙,已经非常细微。只有赵铭深听力好得出奇能发现。
“来人……”
九指不待唤,已经朝着寝殿来了:“殿下!”
“外面是什么人?”
“是……是宫里的,禁卫军。”
赵铭深攥了攥拳:“宫里派来的?可有旨意?”
九指摇头:“据说是奉陛下之命,不过……陛下没有下旨或者口谕……”
赵铭深眉头越来越紧——“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赵铭深回忆着这几日的情形,脑中猜测变化万千,终究没有定数:
“约摸不是什么大事。你命人去查查翊坤宫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