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我昨儿听手下说,西巷出了几个浑身发热的病人?”
旁边桌两个太子府官员轻声交流:“——是。病情发展很快,最开始出现症状的五人已经死了四个了。”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唉……”
“也不必恐慌,”吴大人道,“殿下会主持大局的。”
“说起殿下,”他对面那人蹙眉,“殿下明日离开知府亲自去受灾地查看,这……”
吴大人安抚:“放心!殿下去的地方,目前还没有发现疫情。”
“那就好……”
嫣鹭洲两人闻言脸色都不好看,她问李珂:“这疫病蔓延快吗?”
李珂皱眉:“殿下到的那日查出来几个,现在西城区已经被封了。”
嫣鹭洲叹气:“那地下水有问题,绝不能让百姓再饮用!”
“地下水?”李珂狐疑。
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呢——“死了太多人、兽,尸体污染河流,那些水大概率就是致病源!”
李珂眼睛一亮:“你懂医术?”
嫣鹭洲摇头:“我只知道不干净的水喝进去会得病。”喝开水是现代人的习惯,爱喝生水的古人对这方面不讲究。
李珂拍案而起:“我去禀报殿下!”
“诶你……”面都没吃完呢。嫣鹭洲看着对方匆匆离开,心想:赵铭深的属下还挺关心民生的。
——
“殿下听了你的建议,已经派人看管城中水源,又从靳州外的地方调水……疫情有所控制。”这几天嫣鹭洲都与李珂共事,除去刚开始的一点戒备,李珂现在非常信任嫣鹭洲。
嫣鹭洲点头:“那就好。不过……”
嫣鹭洲想起那天听到的话:“今天是你们殿下去调研的第五天了吧?”
“‘调研’?”李珂一愣,而后道,“是,五天了。”
嫣鹭洲皱眉:“受灾地区就在靳州,靳州城面积也不大,需要这么久吗?”
“这……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李珂闻言也有点不安。
——
另一边。
赵铭深之前已经将人安插进了各地关要,此时只用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办事就好。另外,灾民的变化也要放到考虑中:之前是天灾,而现在因赈灾银被吞没,没有修养起来的民生则是人祸。
赵铭深手段强硬而果决,在第三日已经摸清了情况、下发了命令——“九指,把这些奏折加急呈给父皇。”
九指领命办完,回到赵铭深身边:“殿下,这边事务已了,我们是不是……”
赵铭深咳嗽两声,搁下笔:“李珂说的水源问题你们查得怎么样?”
九指担心地看了看赵铭深脸色,禀报道:“三眼,六耳他们走访西城区,发现那五名最初患病的百姓,的确是饮用了城西那带的井水。西城已经封锁,疫病暂时得到控制。”
“另外,靳州城东城南属下已派人检查水源。虽然这些地方的百姓饮水暂时没有出现问题,但为防万一……”
“从禹州,岭州调水。这靳州的地下水不要让他们饮用了。近来降雨频繁,不会缺水的。”赵铭深眉间刻出道深深的印,“靳州河附近也着人看管,不要让人偷偷从河里打水。”
“属下领命!”九指正要走,被赵铭深叫住:
“听李珂说……这水源问题,是嫣鹭洲告诉他的?”
九指一愣,点了点头:“……是。”
赵铭深揉了揉太阳穴,沉默半晌后道:“让五甲他们回来。”
“殿下,您不是要用嫣鹭洲……”
赵铭深不愉:“现在不用她了。”
九指十分忧虑:“可是,贵妃党这般行径,殿下若不还击,怕让那些老臣寒心啊!”
“我会另想他法。”赵铭深眼前有些重影,他心想难道是九指忤逆,让他头晕眼花?
“——至于嫣鹭洲,”赵铭深狠狠攥了攥拳头,额上已冷汗涔涔,“我另有打算……”
“殿下!殿下!!!”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院子里迅速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