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鹭洲眼波微动,心里有些暖流:这小子……到底没白疼。
“那……殿下们近况如何?”
“嫣大人放心,现在两位殿下都进了国子监读学。三殿下虽不如二殿下那般常常提起您,但也应是感激的,上次二殿下被娘娘阻拦,还是他偷偷拖住娘娘的。”
嫣鹭洲又怅又喜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周大人消息灵通!不过……下官这个情况也得自己争点气!哎。”
“嫣大人不必这般焦虑,大人才学出众,又是陛下钦点的侍读。只要挺过这关,今后还是大好的前程!”
嫣鹭洲笑笑:“不瞒您说,嫣某已有些想法。上策嘛,当然是让我回京复职,否则……还不如教我逃走为好!”
周堂“哦?”了声:“愿闻其详。”
“太子党狂妄悖逆,栽了跟头;太子如今自身难保,这赈灾之事,还是由周大人主持好啊!”
周堂笑眯眯:“本官不过临危受命。殿下身体为重,如今疫病未歇,只能慎之又慎啊。”
“是啊,”嫣鹭洲切入正题,“下官不慎得罪了太子,现在正是时候向他‘表表忠心’。”她语气极为讽刺。
周堂皱眉:“你……想要做什么?”
嫣鹭洲道:“我知道,我要官复原职、调回京城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君上染病,正是臣子效力的好时机。嫣某想在周大人这儿领个进入病区的差事……”
“不可不可,”周堂摇头,“病区危险,大夫虽然全力救治,但……至今仍没一例生还。太子殿下如今情况怕是……哎。”
嫣鹭洲大骇:“周大人,这太子当然病危至此?”
周大人抚弄胡须:“本官所言,都是从病区出来的消息。”
嫣鹭洲一脸酒红瞬时间就蒸成了冷汗,她瘫坐了一会儿,无力道:“既如此,周大人还是和下官一起逃吧!”
周堂皱眉:“这话怎讲?”
嫣鹭洲唉声叹气:“周大人您想,一国储君,在执行皇命时客死他乡;圣上失了儿子,天下失了储君,若是不死几个人,没个说法呀!”
周堂猛然站起:“来人来人!快去把太子病重的消息也一并封死,切勿传出靳州!”他在台上转了几圈,抬头又道,“叫人把太子快快送回京养伤……”
“不可呀大人!”嫣鹭洲朝周堂挤眉弄眼,直到对方叫外人出去才道,“据我所知,太子府的暗桩早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往京城去了!”
“只要没出靳州城……”
嫣鹭洲叹气:“要是没出靳州,我还至于此吗?”
周堂盯着他,狐疑:“我已经封死了消息,太子的人果真传得出去?”
嫣鹭洲边摇头边叹道:“不信周大人去找找舍人李珂。”
“来人!把太子舍人李珂叫来!本官有事吩咐!”
不一会儿,衙役来了消息:“大人,没找到那李大人……”
“东宫其他人呢?”周堂拍案,冷汗直冒,“找来,全部给本官找来!”
嫣鹭洲看着他怒火中烧,在背后冷冷一笑;他当然找不到李珂。这个蠢材,做事纰漏百出,要不是嫣鹭洲今天提醒,怕是都不知道控制东宫官吏。
“哎,周大人怎么不早点把他们制住?”
周堂捶了捶桌子:“那日打杀了两个,余人皆做鸟兽散,之后只声不吭;好啊好啊,倒是藏拙来了!”
嫣鹭洲忧虑道:“如此,太子更不能死在靳州了。”
周堂顿足:“多亏你想到!不行,我得……”他攥着拳,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嫣鹭洲接着道:“下官有一提议……”
“说。”
嫣鹭洲露出个邪性的笑:“只要太子不死,可大病之后是伤是残都很正常……您全力医治,挽回了太子的性命,上达天听也是大功一件。”
“你是说……”周堂眯起眼睛。
嫣鹭洲笑得愈发灿烂:“正是周大人所想。另外,嫣某请命替大人去做这件事。”
“你……早就想好了这些?”周堂道,“你不怕掺和进太子病情,引火烧身吗?”
嫣鹭洲耸了耸肩,姿态极为坦然:“若要翻身,怎能不犯险?”
“何况,嫣某已经想好了计策。”她附耳轻声在周堂耳边说了些什么。
周堂听着听着,嘴边洋溢起笑意:“……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