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没走啊?”Kay从酒局里抽开身,看着去而复返的白澈。
“东西没拿。”白澈搭着一个人的肩,接力从座上掏出一串钥匙,却没着急走,不慌不忙在上面卸下两把。
“不跟万老板打声招呼?”他拉着白澈走到安静处,临分别前说两句话。
“帮我知会一声就行了,拿钱办事的交情,别搞得捆绑那么深,没好处。”
Kay一想也是,一旦明面扯上关系,白澈招惹了一大堆人,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他那群失去理智的缠郎们找不到他的人,不就只能来砸了公馆泄愤吗。
即便两人关系再好,但是行踪和真实身份对于现在的白澈而言都是极敏感的话题,Kay也就不说什么相送一程的话了。
“这个,给你的。”一个保时捷车钥匙悬在Kay眼前。
Kay眼前一亮,如获至宝双手捧过,“我说你每天成千上万的入账,怎么连顿饭都舍不得请,原来在这等着呢!”
白澈泼他冷水,“来不及转手而已,自己开两天过过瘾得了,后面赶紧藏好身份转卖出去,否则我不保证哪天会不会冒出来辆重卡,把你连人带车地碾了。”
“我去!”Kay瞠目,“你背着我们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要不要?不要还我。”
“要要要!这还说什么,Helan哥大气!”
白澈又往他怀里丢了一把车钥匙,“这个是给高奇的,他那辆二手本田照着这辆改的,干这行要点真东西撑场子。”
“散财童子啊你今儿是!”Kay越发的眉飞色舞
白澈没搭理他,继续说:“这两天他也受了不少气,带就好好带,没事少骂两句。”
“早说喊声哥这么好待遇,”Kay一口答应下来,“得勒!回头替你关照着就是了。”Kay转着手里两把车钥匙,心里一高兴,脱口而出,“你几点的航班?赶得及吗?”
白澈笑而不答。
知道航班的具体时间,范围一下缩小大半,想查到他去了哪里也就不是难事了。
Kay开了口才想起又犯了他的忌讳,捏住上下两片嘴巴,“错了,说错了,自罚一杯,”他一口干了手里的酒,“一路顺风,有空联系。”
最后一句没有压低声音,话一出来,后面那群心肝们都眼巴巴看过来,白澈最禁不住这样的眼神,叹了口气,百般无奈又宠溺地走过去,他托着身前一个人的下巴颌摇了两下,倾身前去端了杯酒,“还不敬杯酒给我践行?都拉着脸干什么?”
卡座间十几只酒杯挨在一起碰了下,不管冲着什么局来的,一下都成了他的饯行宴,手底下那张脸昂起来看他,“听说你家老爷子让你马上回英国结婚了,真的假的?”
白澈低头含笑,“我现在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够不够你用的?”
众人哄笑,那人一愣,反应过来霎时红了脸,假意推他,身子却更往他怀里钻了钻。
白澈一手勾起他的手臂,仰头将自己手里那杯酒一饮而尽,“跟谁结婚不是结,记得我第一杯交杯酒是跟你喝的不就是了。”
真是个人渣!
但他又拒绝不了人渣带给他的新鲜和刺激,盯着他的眼神,愣了好一会,将自己手里的酒也喝了,在场狂欢尖叫起来,气氛达到顶峰。
“不行!你跟他喝了也得跟我喝!”
白澈对这样可爱的请求向来是拒绝不了的,一个一个喝过去,俨然一个流连花丛的狂蜂浪蝶,所有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已经醉生梦死,白澈顶着一张浪荡的面具,那双眼始终是冷清清的黑沉,笑也遮盖不住其中的冷。
“喂,你收敛点,角落里那个人一直盯着你。”
白澈越浪,Kay就越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他看见卡座的最角落坐着一个人,到这条街来玩的人有几个不是呼朋引伴,很少见有他这样独来独往的。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贴身的衣物显现出部分隆起的肌肉,短头发略带点锋利的刺,跟港片里黑老大的头号马仔似的,专剁人手指的那一类人,正满脸怒意盯着人群簇拥中心的白澈不眨眼。
简直就是杀人案案发前的基调!
下一集就要把白澈骗小巷子里一刀捅了,一边捅还一边质问“为什么不爱我”“这都是你逼我的”那种。
白澈顺着Kay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群魔乱舞的人影,震得胸腔发疼的音乐,无数嘈杂的狂欢大笑,都无声无息地在眼前消散,白澈几经粉饰的假面凝固在脸上,浮于表面的笑意也渐渐的减退了。
他垂下手,酒水就斜溢出来。
“走了。”
只丢下这两个字,白澈放下酒杯转身就走,对背后的呼声充耳不闻,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甚至顾不上左右打招呼的人,两眼发黑,浑浑噩噩往前走,能看见的只有脚下这一条路,扶着墙,分辨不清方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狂笑和音乐声都渐渐的远了,四周漆黑一片,好像从纸醉金迷的极乐世界爬回地狱。
耳边听见远处有人在呕吐,白澈再也忍不住,也趴在墙根上干呕起来。
分不清到底是胃病还是喝多了,反正他一直都分不清,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年,也可能是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恶心的。
蒙蒙雨还在下,初夏的晚上带来的凉气让他清醒了点。
吐够了,眼前终于恢复了点清明,他扶着墙站起身,这才看见巷子的暗处站了个人影。
正是刚才孤身一人坐在卡座角落的那一位,由闻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