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人已经晃去洗手了。
水声哗哗。
宁荣荣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半天没动。
指腹蹭了蹭那一小块皮肤。
水声停了。
月翎雪擦着手出来看着宁荣荣。
人还窝在沙发里,捂着脸,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绕到沙发前,弯腰凑近。
后者往沙发缩了缩。
她直没说话,起身,伸手把窗帘拉开了。
日头照进来,铺了半张沙发。
那点红,更藏不住了。
“咦~”
“不是你非要检查伤口的,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指缝里“呜”了一声。
月翎雪笑出声。
宁荣荣不再捂脸,摸到靠枕,抡起来就砸。
“月翎雪!”
靠枕稳稳落进她怀里。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干脆站到了沙发上,双手叉腰。
“不公平!”
月翎雪抱着靠枕,坐回沙发。
“什么不公平,哪里不公平?”
“就是,那个......”宁荣荣从沙发上坐下来,“反正就是不公平,我不管。”
越说越小声。
耳朵越说越红。
月翎雪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懂了。
“哦~”
她往沙发里一靠。
“不公平,亲回来不就公平了。”
闭上眼,下巴微微一抬。
“来吧。”
屋里静下来。
一息。
两息。
没动静。
月翎雪嘴角弯了弯。
就知道。
这丫头脸皮薄,不敢。
她睁开眼。
“你看,给你机会你又不......”
话没说完。
领口被人一把揪住,往前一扯。
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一个吻落下来。
落在嘴唇上。
软的,温的。
月翎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躲。
近在咫尺的是宁荣荣闭着的眼。
睫毛抖得厉害。
鼻息喷在她脸上,又急又烫。
心跳声一下一下,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
咚咚。
有人敲门。
宁荣荣猛地退开。
退到一半,手腕一紧,又被拽了回来。
“唔......”
月翎雪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抬起来,冲着门的方向,指尖一抬。
咔。
门闩上爬满白霜。
冻死了。
门外的人等了等。
“大小姐?晌午了,厨房问二位今天吃什么,要不要再单独炖汤。”
没人应。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还是没人应。
门外嘀咕了句什么,脚步声远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
又是好一会儿。
唇分。
宁荣荣退到沙发另一头,捂着嘴,看她。
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你......”
月翎雪坐正,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领口。
“公平了?”
宁荣荣张了张嘴。
“......还行。”
月翎雪走到门边,指尖在门闩上一点。
霜化开,一线水痕顺着门板淌下来。
她拉开门,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和其他人一样,不用太麻烦。”
回廊上日头正好。
她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唇。
笑了。
回了屋。
宁荣荣还窝在沙发另一头,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顶上。
听见动静,眼睛抬起来。
视线落在月翎雪身上,跟了两步,又飞快挪开,转去研究窗帘。
研究了一会儿。
“姐。”
“嗯?”
“你下午……”
“下午怎么?”
“啊,上午,”她声音拔高了一截,“你上午干嘛去?”
“练剑。”
“哦,练剑好啊,多练练,好好练。”
屋里静了两息。
“那你……”
“我?”宁荣荣把靠枕抱得更紧,“我约了小舞。”
“约了小舞?”
“嗯!”她点头,点得飞快,“早就说好的,去看布料,我队服袖口磨了个口子,得裁一块新的。”
月翎雪没说话。
那身队服还是新的,袖口平平整整,一个口子都没有。
“……去吧。”
宁荣荣站起来。
走得飞快,到门口,又刹住。
“那你中午……”
“看情况,没空的话随便对付点就行。”
“哦。”
她手扒着门框,站了两息。
“那,晚上见。”
“嗯。”
人跑了。
脚步声咚咚咚,穿过回廊,出了院子。
月翎雪站在原地。
听着院里静下来。
低头笑了一下,回身换了身利落的衣裳,提着凝霜出了门。
演武场在分堂后面。
比史莱克学院的那个还大上一圈。
这个点没什么人,青砖地扫得干净,风从场边刮过去,卷着一片干叶。
月翎雪站定。
凝霜出鞘。
抬手,腕上一翻,抖出个漂亮的剑花。
出剑。
挑,劈,刺,砍。
一招一式,压着节奏走。
剑风扫过去,场边那片干叶打着旋,碎了。
一套练到一半,颈间的玉佩动了。
她收剑。
白影一闪,霜杳窜出来,落地抖了抖毛。
“哟,睡神醒了啊。”
霜杳不也嫌她调侃,蹦蹦跳跳凑过来。
“姐姐你好了呀!杳杳好想你。”
月翎雪蹲下来,揉她的脑袋。
“嗯哼,多亏你和荣荣把我带回来。”
“饿了不?去食堂找二哥,让他给你拿大鸡腿。”
“他要是不给,你就抢。”
霜杳翻肚皮。
“香肠哥哥才不会不给杳杳呢,那我去啦。”
“去吧。”
她尾巴一甩站稳,一溜烟跑了。
月翎雪起身,看着那团白影窜出场子。
站定身子稳住下盘。
出剑。
挑,劈,刺,砍。
一招一式,压着节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