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惩、惩罚?”陈鹰川傻眼了,“我吗?”
“对啊,”顾砚轻笑一声,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这是你的权力……”
他没有说的是,在顾家,惩戒小辈的权力向来掌握在主母手中。按理来讲,陈鹰川这样一个明面上身份仅是顾南星发小的beta,是决没有资格惩罚顾南煜的。
但……那又如何呢?
顾砚漫不经心地想,就在不久后,无论陈鹰川自身意愿如何,他将会嫁入顾家,嫁给他——哪怕婚礼勤俭上出现的不是他本人的名讳。
在被顾南煜标记后的陈鹰川坐到他腿上的那一刻,顾砚知道,不管是出于哪种情感,是嫉妒也好,是占有欲也罢,抑或是他不愿承认的……总而言之,他无法再当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在陈鹰川落难时,将淋湿了羽毛的小鸟捡走固然有趣,但如今看来,还是好好地养在他亲手打造的、舒适的金鸟笼里更合他心意。
外界将不会有任何反对这桩婚事的噪音,只会有铺天盖地的祝福,他和陈鹰川将会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可以把重点放在仪式感、压迫感和家族规矩上,而不是暴力本身。这样既符合顾家的气质,也不会显得过于猎奇。
陈鹰川几乎是木着脸,被顾砚半牵半引地带到了墙边。
他这才注意到,那面深色胡桃木墙壁上竟然镶嵌着一整排展示架,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像是一间私人收藏室。
乍一眼看去,会被这些“展品”琳琅满目的外表所迷惑,然而,当陈鹰川定睛一看,才恍然察觉这哪里是什么争奇的藏品,分明是……
而最中央的位置,静静悬挂着一条鞭子。不过,与其说是刑具,不如说更像一件艺术品。
鞭柄由深黑色檀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尾端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沉静的光泽。围绕宝石的是一圈细密的银质荆棘纹样,每一根尖刺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透着贵族般的精致与讲究,像是会在小说里出现的物品。
鞭身出乎意料地纤细,轻轻垂落下来样子看上去甚至有几分优雅。
陈鹰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顾砚的注视下,陈鹰川伸手颤颤巍巍地将鞭子取了下来。
“不用害怕。”顾砚淡淡开口,“它和外面那些用来伤人的鞭子不一样。”
男人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鞭身,动作轻柔,仿佛他在抚摸的并不是鞭子,而是陈鹰川的皮肤。
“他的结构特殊,抽在人身上,会留下足够清晰的痛觉,却不会轻易撕裂皮肤,也不会伤及骨骼和内脏。”
“换句话说,它惩戒的是心性,而非身体。”
陈鹰川怔怔地看着那条鞭子。
明明顾砚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这番话却让他心里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总是温文尔雅、处处纵容着他的alpha,并不仅仅是顾叔叔;他还是顾家的家主,是他这种普通人,按理来说,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接触到的权贵。
“要不……还是算了吧,”陈鹰川犹犹豫豫地说,“我、我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怪他了。”
beta无措地握着鞭子的样子,简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啊……这样的孩子,以后可没法镇住家里的那两位逆子啊。
顾砚摸摸他柔顺的头发:“这怎么可以呢?做事你今天放过了他,他以后便会犯更多的错误。你惩罚他,反而是对他好啊,乖宝。”
“是吗……”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如同被庞大蛛网缠住的迷惘的蝴蝶,努力振翅却只是飞入了更大的牢笼中。
76.
顾砚……离开了。
离开前,他往陈鹰川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并没有提到具体是什么,从外观上看似乎是个遥控器。
“你,”陈鹰川到底还是不忍心,对,一直一言不发的顾南煜说,“你现在应该清醒了吧?我知道你昨天不是故意的,那、那我就象征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