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混沌的意识浮在半梦半醒间，似乎一直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宝宝。”一双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不似大多数omega那样细腻。

陈鹰川的嘴张了又张，着急地想要呼唤些什么，但声音像是卡了壳的放映机，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急急地喘了一声，努力伸出手去够，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如失去发条的人偶一样僵在原地。

那个熟悉的身影愈来愈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一股像是某种花的甜腻气味让陈鹰川从失落中回过神来，颈后那个本该是摆设的腺体传来灼人的热度，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了起来。

“——你在找谁？”

他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对上了一张扭曲的笑脸。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细碎的杂音逐渐变成播报声，慢慢地钻透睡意，变得清晰起来。

omega主播温和的语调落在安静的房间里，令人的心绪也不禁平静下来：“据气象中心最新通报，本次强台风风力已全面减弱，风雨预警全部解除，沿海各地险情逐步平息……”

陈鹰川睫毛轻轻颤了颤，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喉咙干涩得像是着了火。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滴了下来，被一只大手拭去。

不过，手的主人似乎并不只满足于此，恶作剧似地盖住了beta的眼睛，感受着纤长的睫毛发出的颤动。

“唔……顾叔叔……”虽然顾砚大概并没有要憋死他的意思，但陈鹰川的整张脸都被他的手盖住，不免有些呼吸不畅，连带着说话都带上了些鼻音，闷闷的。

顾砚的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猜对了。”

“……台风离开了？”不知为何，这句话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

“台风离开了。”

顾砚关掉了电视，随着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房间里再次重回一片寂静。

那么，你也要离开吗？

陈鹰川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明明应该睡了不久，但是太阳穴处还是传来隐隐的疼痛，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我睡了很久吗？啊，谢谢。”

他接过顾砚递来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咽下。杯中大概是某种花茶，闻起来淡雅却不失馥郁，滑过喉咙时很好地缓解了干渴。

顾砚的视线落在陈鹰川因为再度陷入假性发qing而变得潮红的侧脸上，脸上带着一丝挪揄的笑意：“嗯。南星说你是直播累着了。”

“是吗？乖宝。”

“哎、哎，”陈鹰川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窘迫，“没有啦，只是稍微迟睡了一些……”

是了，昨天似乎是进行了一场直播。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像是在惩戒不听话的孩子，顾砚亲昵地捏了捏陈鹰川的耳垂：“你本来这几天身体状况就特殊……你忘记云珩说的了吗？所以才会睡这么久。”

他竟然一下子睡到了台风结束？！

陈鹰川惊讶地瞪圆了双眼，陷入了对自己身体素质的怀疑之中。

完了完了，不会真是平时熬夜熬多了吧。

他忘记了。

顾砚平静地想，忘记了顾南煜在易感期对他做出的那些不轨之事，忘记了四楼所发生的一切。

现在，他又是他干干净净的小beta了——哪怕身体已经不再纯洁。

79.

再次回到顾砚的车上，陈鹰川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由于原本穿来的衣服还没干，在征得顾砚同意的情况下，他穿着年长alpha宽大的西装衬衣，绝望地发觉不论是顾南煜还是顾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他都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顾砚倒是心情愉悦，毕竟，没有哪个alpha会不希望伴侣身上裹满自己的气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