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罗失魂落魄地回到光之国来找另一个挚友,他相信只有罗塞塔能知道托雷基亚究竟在想什么。
罗塞塔听完,去厨房接了一杯纯净水放在泰罗的面前:“泰罗,你知道这杯水是什么味道吗?”
“诶?”泰罗摸摸奥特天线,端起水喝了一口,仔细地咂摸了几下,不确定地问:“甜的?”
“对于我来说,是苦的哦。”
罗塞塔说:“我的味觉很灵敏,连水中的金属离子也能尝出来,所以这杯水对我来说就是苦涩的。如果端给赛文,他的回答或许是没有味道。【答案】就像这杯水,它就在那里,可是每个人品尝后,会有不同的感受。”
“你无法与我感同身受,因为我们的身体机能天生不同。同样的,你也无法理解托雷基亚,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一同度过的时光中,他品尝到了什么样的味道。”
“所以我永远无法拯救托雷了吗?”泰罗痛苦地问。
“……他不需要拯救。”罗塞塔垂下目光说。
泰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罗塞塔站起身,微凉的金属滚到脚边,她低下头,发现一朵黄金雕刻的玫瑰花。
蓝族捡起金玫瑰,用手指拨弄花瓣。最近她经常在身边捡到很多玫瑰花,有时候是宝石的,有时候是天鹅绒的,有时候是用古籍的纸页折的……它们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上一秒那些角落空荡荡,一个转身,突然就开出一朵玫瑰。好像有一只做错了事情的小乌鸦,不敢见主人,于是每天偷偷地叼一些亮晶晶的小东西做礼物,躲在角落里忐忑不安地观察。
她知道这是谁送的。
蓝族重新坐下,她对着空气问:“你不愿意见我吗?”
空气没有回答。
“可是我会想你。人生多别离,在能够抓住的日子里,不要浪费相见的机会。”
赤色的魔法阵张开,蓝黑色的奥特曼从门扉中走出,坐在她身边。那是泰罗刚刚坐过的位置。
*
罗塞塔从茶几底下的篮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托雷基亚毛绒塞给他。托雷基亚低头盯着对于巨人来说小的可怜的玩偶,天蓝色的毛绒绒睁着蓝色的眼灯看他。
“在地球上缝的,”罗塞塔说,她打量了一下托雷基亚现在的样子,“以后再缝一个黑色的给你。”
“对不起。”他忽然说。
“没关系,那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你并不想杀我。”罗塞塔回答。
托雷基亚此刻的样子已是完全体,他穿着黑金色的束缚带,将胸口的空洞封印。手臂和双腿也有金属扣的皮带,像是精神病院里面用来管制病人的拘束衣。
那一天从现场逃离后,托雷基亚忍着剧痛解析罗塞塔的封印术针。罗塞塔的咒术天赋高得可怕,能做到凭空造物。托雷基亚做不到,他更擅长制造装置。于是他为自己打造了一套控制力量的装备。
越是使用混沌之力,虚妄海的引力越发沉重;越是珍爱罗塞塔,心中的杀意越发高涨。只有主动约束力量,远离罗塞塔,才能将那股狂喜的杀戮欲望控制住。
托雷基亚在无人的星球上思考,许愿机对他说,【将亚理带回我的身边。】
带回。
罗塞塔曾经属于虚妄海?她不是奥特曼。
亚理。
许愿机为什么会指定这个名字?那是罗塞塔在人类形态的化名。或许那不是假名,而是罗塞塔最初的【真名】。
他想起罗塞塔自小格格不入的孤独与淡漠,稳定到异常的体质,此刻一切都有了解释。有什么人从许愿机手上夺走了【亚理】,将她装进一具弱小的躯壳里,限制她的伟力,放在光之国培养。罗塞塔是一具容器,其中盛着是名为【亚理】的神明。
谁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托雷基亚想到了传说的奥特之王,下一刻更多的问题涌上来——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猜想,托雷基亚只能确定一件事,他绝对不会把罗塞塔还给许愿机。
如果她走进虚妄海,她会变成什么东西,她还会记得他吗?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
许愿机未曾与他约定期限,托雷基亚决定要将这个契约拖到永久。罗塞塔是属于他的挚友,谁都不能夺走。
他收起玩偶,缓缓开口。
“罗塞塔,你不是奥特曼。”
“嗯?我的确不是。”她坦然地承认,“我是【特洛伊木马】。”
“这不重要。”托雷基亚说,“重要的是,虚妄海里有不好的东西想要你。你要小心。”
“啊……我有一点猜测。”罗塞塔说,“放心好了,我还没有跳海的打算。”
“托雷,虚妄海是混乱的,它根本无法支持【生命】这种形式存在。你能够回来,是因为有某种存在需要你接触现实,所以你也不要再深入那片海洋。”
“原来我们都在担忧着对方。”托雷基亚低低地笑起来,心头一松,混乱的喜悦和杀意如火升起。他抓起罗塞塔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光之国不知道,泰罗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可以。我会保护好你。我绝对会保护好你。”
“赛文快要回来了吧?”他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亲爱小姐,我还会为你带来玫瑰。在无人的时刻,请翻越高墙来与我相见。”
渺小的恶魔退场。红族推开门走进来,罗塞塔面不改色地将金玫瑰放在桌上,对赛文露出微笑。
*
收到的玫瑰渐渐攒满一大捧,放在书房的玻璃柜中。名为“罗塞塔”的花朵也到了分娩果实的时刻。
罗塞塔去银十字进行了分离手术。
她躺在手术台上,注视着白色的无影灯。医生打开她的计时器,切出一团光芒。那团毛绒绒的光球被放进奥特胶囊,在等离子火花塔的照射下,光团凝结成形,晶莹洁白的泡壳被挣破,一个红蓝拼色的幼崽缓缓点亮眼灯。
“呜哇——”
赛罗发出了诞生于世的第一声啼哭。
没有疲惫,没有虚弱,仿佛一切如常,但是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赛罗的诞生永远地离开了她。
V在虚空中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