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永远困在他的身体里。
今早导师会过来上第一节专业课,林桑葭不能迟到。
她顾不得沈渊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沈渊搂得很紧,但在怀中的妻子用力挣了几下之后,还是乖乖松开了手臂。
显然他清楚地知道,再不放开,他的妻子就要生气了。
按掉闹钟,林桑葭快速地洗漱、穿衣、化妆。
然后,在出门之前,按照沈家的规矩,到神祠中上了一炷香。
在和沈渊确定婚期的前夜,他吞吞吐吐地和林桑葭解释了这个沈家人一定要遵守的规矩。
沈家长辈迷信现在的财富与地位都来自于神祠中那位神明的恩赐,要求每一代都有人守在老宅,每日祭拜祂。
到了沈渊这代,就只有他一个小辈,理所当然由他承担起对神明的供奉。
沈渊想到林桑葭会不解、会拒绝。他准备了很多说辞、很多理由,过于难以启齿的迷信规矩,依然让他拖到了确定婚期之前才敢坦白。
但出乎沈渊意料的是,林桑葭异常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规矩,他们随即推进婚期,入住老宅,一切顺利得意外。
生意场波谲云诡,滋生出豪门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迷信。
既然享受沈渊显赫的家世带来的财富与资源,就要同时遵守使用它的规则,哪怕它再离谱。
早在决定和沈渊在一起之前,林桑葭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即使她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并不认为一个无形的神明对于财富与权力的维系能起到什么作用。
神祠是别墅门口的一间房间,房间不小,但是摆放着巨大的神龛,顶天立地,几乎占了大半个房间。
神龛前是一张长供桌,摆满鲜花和贡品。仅留下大约一米的宽度,供人跪拜供奉。
整个房间都被刷成了与别墅装修格格不入的黑色。天花板、墙面、地板,甚至门板背后都写满了林桑葭看不懂的金色文字。
金色的小字一串连着一串,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的经文,或是咒语。
进入房间的瞬间,这些文字就会侵略性地映入你的眼睛。
让你跪在神龛面前时,总会产生一种它们正在眼前浮动的错觉。
从林桑葭入住这栋宅子开始,面前的神龛就没有打开过。
神龛的两扇木门被刷成鲜艳的红色,雕满了林桑葭不认识的繁复花纹,其中还盘踞着两头蛇身人面的怪物。
雕花的镂空处留下了许多不规则的洞口,然而神龛中漆黑一片,并不能通过这些洞口看到里面的光景。
整个神龛都仿佛被笼罩在一面巨大又艳丽的裹尸布中。
林桑葭不知道里面的神像是何等模样,亦不关心,只是每天清晨都做出虔诚的姿态,为这位未知的神明点上一炷香。
点香、叩首、将香插入香炉,林桑葭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流程,起身的瞬间,身体却好像僵住般无法动弹。
林桑葭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她低着头,眼前一片昏暗,却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透过雕花木门上的镂空,死死盯着她的脖颈。
仿佛凶兽锁定了猎物,随即释放出骇人的威慑,将猎物牢牢地钉在原地,只能绝望地等待自己被它一口吞掉。
叩叩叩——
房门被叩响三声,紧接着被打开,陈叔苍劲的声音随即响起:“太太,我们该出门了……哎哟,太太你这是怎么……”
清晨来做早饭的林婶听到声响,也从厨房跑了过来。
一连串的动静好似打碎了某种桎梏,让林桑葭得以挣脱开束缚。
僵直的手脚终于可以活动,她扶着陈叔和吴婶,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灰暗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明,林桑葭抬头看向神龛。
鲜红的木门,漆黑的镂洞,交织成一面安静诡异的画幅,静静地挡在神龛面前,隔绝掉里面的暗潮涌动。
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谁藏在神龛里面窥视她?
林桑葭第一次对神龛中的神明产生了好奇,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却在触到木门的刹那,迅速收回。
潜意识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该打开那扇门!
握了握无力的双手又松开,林桑葭的手心泛起星星点点的麻痹,给她带来一点活着的实感。
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完全恢复了意识。
再看向那两扇雕花木门时,林桑葭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里面透出的视线。
一切似乎只是她因为早上低血糖犯了而产生的错觉。
吴婶显然也是那么认为的,她喊着陈叔一起将林桑葭扶到了客厅沙发上,急急忙忙给她喂了糖水后,又拿出手机联系了家庭医生过来。
“桑葭,你不能出门。”
沈渊慵懒地斜靠在神祠的门框上,他在对着林桑葭说话,视线却锁定在神龛上。
林桑葭的心脏猛然一缩。
他,是什么时候下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