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底部就像是粘稠的岩浆涌动一般,咕噜咕噜就吞掉一批幸运儿,下一批魔族颇有眼力见地立马补上,刚转身就看到这群翻飞的身影。
在魔域这种拳头才是天的地方,赐福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争夺个你死我活的情景出现,只是这几个凌空的人实在过于反常。这次赐福已经进行了老半天,有修为的魔族早就通过赐福走人了,剩下的全是毫无修为,哪怕是原本就有那么一丝修为的都是少数。
反观这几个身影,虽然都斗篷覆身,但周身的气质和威压,以及露出来的手上覆盖的魔气,一看就不是寻常魔。
按他们的实力,被赐福选中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要争这一点时间上来抢夺赐福机缘?
这架势,看起来就像是提前约好似的,同时发难。
等着进入传送阵的红眼魔族不明所以地看向阵中之魔,阵中的魔族赤红的双眼睁圆了回望,就连此时的传送阵也停止了闪烁,底部也不再流动,像是同样回以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普通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原本也站在等待传送阵队伍中,周身气息平平无奇。祁珂本以为他也是被赐福的一员,可此时他却拦在传送阵前,厉声喝道:“要坐传送阵的去排队,要赐福的就等着!”
可惜了,都不是。
祁珂边跟随着杜亚的脚步边在心里道。
“刺啦——”
伴随着利器捅进皮肉的声音,男人的双眼瞪到极致,一头栽倒在地上,血液从死死捂紧脖子的指缝中满得溢了出来,在地上汇成血泊,胸腔剧烈收缩间扯出几声拉风箱一样的粗重嘶哑的喘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哄闹的现场突然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片刻后,慌乱如海浪一般拍打过祭坛方圆几里。
猩红着眼的魔族目睹了这一切,眼中的肆虐更盛,开始跃跃欲试。
四周的普通魔族,或是被这血腥场面吓到,惊慌着往后退去,或是渴望盖过了生命,开始不管不顾地朝祭坛上冲去。
保守派与激进派对撞,造就了今日最大的动乱,死伤无数。
虽然魔域中最不缺的就是命,但今日偏偏多了个传送阵,这也意味着魔王比较重视这次的入侵。
“哼,倒是多了手准备。”祁珂的脚刚沾地就听见杜亚这么说。
她马上看明白了,原来是魔王还特意安排了魔将看护传送阵,数道高大的身影迅速从各个角落里汇集了过来,围绕着所有人结了个巨大的阵。
祁珂看着那个笼在众人头顶上的法阵,下意识想要调动身上的灵气准备战斗,可那阵法既没有遮挡住视野,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仅仅是像一层肥皂泡一样覆在整个祭坛之上,便没有了动静。
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祁珂下意识看了一眼杜亚,想知道他们的计划,哪想杜亚只是将她的手一放,吹了一声嘹亮无比的口哨。
军团的成员听到暗号,瞬间开始轰炸传送阵,将路上一切碍事的东西清理干净。由于偌大的法阵不需要后续支持,十七名魔将也放开了手脚开始收拾“叛徒”。
渐渐地,祁珂就看出了不对劲。
只见法阵之上,柱顶还在狂撒赐福之力,只是这些力量全都被这层五彩斑斓的薄膜隔挡,随后沿着既定的法则运转轨迹汇集到这十七名魔将身上。
所有赐福之力,无一例外!
原本就异于常魔的魔将,此时身形更是节节高涨,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抽条成了小山一般,随便跺下脚,离得近的魔众就东倒西歪。
几十名觉醒军团成员本来打得游刃有余,在赐福之力富集的作用下,场上的局势突然朝魔将一面倒去。浓烈的魔气随着不断攀升的气势喷涌而出,骇人的杀戮气息蔓延至所有角落。
眼看军团众魔就要不敌,祁珂在斗篷底下悄悄召出蛾眉月,随时准备见缝插针,却听见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杜亚嘴里开始吟诵晦涩的咒语,大量的暗黑魔气将斗篷顶得鼓囊,甚至开始透出布料,在头顶的法阵照射下,形成了五彩斑斓的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炸毛乌鸦。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的脚下突然冒出一股强悍的力量。
祁珂心脏狂跳,怕又是什么魔兵魔将现身,猛地后腿一大步才定睛望去,却见杜亚正踩着一个法阵。
又是法阵!祁珂重重叹了口气。
她也是这趟下山才明白法阵的重要性,真乃摇人、跑路之圣品,但可叹就可叹在,她对于阵法一道可谓是七窍通了六窍。
杜亚脚下的圆形法阵半径不过两米,与头顶巨大的法阵相比可谓是相差甚远,可她粗略地看了几眼,竟然看到了一些记忆中的符号。
临岐大陆上的法阵有千千万万种,可万变不离其宗,这都是在少量的经典阵法的基础上不断叠加形成的,所以在同一大类法阵的分类下,多少会有相似之处。
所以,杜亚脚下这个法阵应该就是她最熟悉的——摇人法阵。
不过片刻,那小小的一个传送阵中就出现了一堆身影,有她见过的面孔,一出来就熟稔地朝她打了个招呼,更多的是她没见过的,林林总总站满了整个传送阵肉眼可见的区域。
眼看这个违章建筑就要挤不下脚,先出现的魔族还识趣地往外走走,为后来者腾出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