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自家母上大人是英语老师，陶夏从刚会讲话便被有意识培养英语能力。
大概是没有了母语羞耻，她用英文与柏郁对话反而更自在，也借此增加了对他的了解。
“你也是锦城人！”陶夏惊讶。
柏郁点头：“高中在锦城一中读。”
“我也是在一中读的！”陶夏疑惑，“我大一那年有学长组织过校友聚餐，当时没见到你啊。”
“我很少去那种场合。”柏郁淡淡道。
陶夏发自真心附和：“我也不喜欢，当时聚完餐有个学长追我一个月，天天在宿舍楼教学楼堵我，吓个半死。”
“后来打算找老师帮忙处理的时候，那个人莫名其妙退学了。幸好！”
“他之后没再缠过你吧？”柏郁问。
服务员恰巧端来一份海盐柠檬提拉米苏，两人的对话被短暂打断。
“谢谢。”陶夏对服务员道谢后，转而对柏郁轻轻摇头，“没有。”
这个小插曲转移了陶夏的注意力，她没再深究柏郁这个略显奇怪的问题。
他说的话，倒像是知道这件事似的。
“你高中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柏郁神色认真。
陶夏专心挖着甜品，完全没抬头分给他眼神。
"没有。"
柏郁：“可我当时就知道你。”
“啊？！”
陶夏惊讶抬头，举勺子的手停顿在半空。
“我高考前收到的祝福语，是你写的。”他语气淡淡，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陶夏记得这事，这是锦城一中每年惯有的传统。高考前夕学校会统一组织高一学生给高三生写祝福语。但便利贴分发完全随机，会有这么巧吗？
她记得高三那年收到的便签上面是一个奶茶取餐码。至于她高一时写的内容，已经完全没印象了。应该、大概是很正经的祝福吧……
她有点忐忑，尴尬笑道：“是么哈哈，好巧。”
“欸不对，我记得不用署名啊！”陶夏反应过来。
柏郁笑意更深：“你签得是你爸的名字。”
陶夏笑容僵住，石化在原地。
ohno！当年她为什么如此中二！
她爸当年是高三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副校长。
陶夏终于想起来，她当时在便利贴上抄了一道据说最难的高考数学压轴大题，以自家老爸的名义“威胁”人解这道题。
类似于。
“恭喜这位幸运的同学，你抽到了隐藏款祝福。此题若解不出，可凭此便签去办公室找陶老师一对一辅导。”
柏郁饶有兴致看着她变幻不停的神色。
“那道题我解得很认真，没有麻烦陶老师。”
最后几个字的咬字刻意加重拖长，那句“陶老师”指向意味不明。
陶夏此时已经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她多想咖啡店有个地缝，能容她躲藏进去。
她生硬转移话题：“这个甜品好好吃，要再给你点一份嘛。”
“不用。”柏郁顿了顿，“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分享给我尝一口。”
她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种回答，语气有几分紧张。
“不……不介意。”
陶夏拆了一份新勺子，从自己没吃过的另一半提拉米苏挖了一大勺，举起来递给他，示意柏郁快伸手接。
勺子不堪重负，摇摇欲坠，她顿在半空中的手不敢动。
没等到他抬手，却见到柏郁深深看她一眼，而后低头，张嘴就着她的手吃掉那勺甜品。
陶夏直接愣住，僵着手臂不知如何是好。
他、他怎么能这样！
“很甜。”柏郁评价。
“明明是偏酸口，不甜！”陶夏腹诽。
见她脸色微红不说话，柏郁问道。
“现在饿了吗？午饭时间快过了。”
陶夏忙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刚才咖啡是你请的。”
“今天我请。”柏郁起身帮她收拾东西，“下次你请。”
“啊！”陶夏脱口而出。
柏郁：“学习不能半途而废。”
陶夏：“呃……那好吧。”
*
路过肯德基时，陶夏本想进去。却被柏郁带出商场，进了附近一家独栋小洋楼。
装修复古豪华，光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伴着悠扬的钢琴曲，服务员引着两人落座。
陶夏接过菜单，翻了几页，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家餐厅一份牛排的价格是她半个月生活费。
下次她要请柏郁差不多价位的漂亮饭。
钱包好痛，钱包在哭。
“不合口味吗？”柏郁见她耷拉着一张脸，贴心问道。
陶夏摇摇头，叉了块牛排愤愤塞进嘴里咀嚼。
“不是，很好吃！”
“那就好，不够再点。”话音刚落，柏郁作势要招呼服务员。
陶夏赶忙制止：“够了够了！别点了，吃不完白白浪费。”
她腮帮子鼓鼓的，吃个饭和小仓鼠似的。柏郁越瞧越可爱，忍不住盯着她看。
陶夏正沉浸在盘算钱包余额的思考中，完全没觉察到他赤裸裸的目光。
……
临近电影开场，陶夏举着手机让柏郁选座位。
“我们这场人不多，视野最佳的前排，你选个位置吧。”
两人在电影院大厅的角落面对面站着，陶夏身高本就只够到柏郁肩膀，此时低头看手机，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灯光昏暗，唯一光源是旁边墙上的显示屏，循环播放着新电影的预告片段，闪着明明灭灭五彩斑斓的光。
大厅很吵，等待观众的聊天声混着大屏幕台词音效声。
柏郁低头，薄唇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想坐哪里？”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畔，有点烫，还有点痒。
陶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看电影习惯坐最后一排。前排视野好，还有按摩椅，坐着舒服。”
“更舒服么？”柏郁往前追了一步，主动拉进两人身体间的距离，手臂却没动，很有分寸垂着，五指微拢收紧。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不容分说挤进她耳朵。
“说好一起看电影，座位却隔着五六排。”
“陶夏，我们有这么不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