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夸一下这次的提交速度,很快速,能看出来下了苦功夫,也很认真。”
“老师说过你是个聪明又有潜力的孩子,潜心学术一定能有所成就。”
“……”
“把我提到的这几个细节修改完善一下,其它部分没什么大问题,参考格式已经发你了,照着修改好就定稿了,不用再发给我,直接查下重提交系统就好。”
“别松懈,好好准备答辩,老师会给你上报优秀毕业论文。”
终于!那么多个夜没白熬!她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啦!
陶夏翻出待办清单,第一条是——请柏郁吃饭。(钱包痛痛版)
她点开柏郁的聊天对话框,犹豫了一小会儿后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学长,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等彻底忙完毕业论文的事,她就正式开始计划已久的毕业旅行了。
柏郁的这份人情最好尽快还清,不然可能越滚越大。
陶夏仍然觉得自己应该和他保持点距离,起码第六感是这样认为的。
消息过段时间才得到回复。
柏郁:“好。”
柏郁:“时间地点。”
陶夏发过去一家向棠推荐给她的餐厅,氛围好服务佳,更重要的是菜品贵,足够抵柏郁请她的那一餐。
这份钱是她从自己攒的用来毕业旅行的小金库中抠出来的,大不了坐绿皮火车住青旅,吃穿住行都是其次,旅游的意义本就是增加人生体验。
穷游就穷游吧,她更不想欠柏郁的。
……
柏郁最近在忙一个校企合作项目,他赶回学校接陶夏时,面色明显略带疲惫,眼下带了点青黑。那双惯常冷淡的桃花眼,也显得没那么具有攻击性。
“我自己坐地铁去也很方便。”陶夏上车系好安全带,悄悄瞥他一眼。
柏郁难得敛去平时在她面前那副花孔雀开屏的模样。
他轻轻捏着眉心,眼睛半阖着,嗓音低沉。
“我看过了,那边位置有点偏。你自己过去不安全。”
陶夏又看他一眼,快速收回视线:“从地铁站骑十分钟共享单车就能到,很快的。”
柏郁口吻坚定不容拒绝。
“我亲自接你更放心。”
“你很累吗?要不我们约改天?”陶夏犹豫着提议。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早知道就不那么急着约他了。
“还好。”柏郁轻笑,“只是吃个饭,又不需要做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
“况且,你好不容易主动约我了,我怎么舍得拒绝。”
陶夏:“……”
就知道,花孔雀表面再怎么黯淡也是花孔雀,改不了招摇骚包的本性。
其实,在陶夏看来,这顿饭相当于“散伙饭”。她欠柏郁一次人情,还清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减少与柏郁的碰面。
她在柏郁面前总是很不自在,尤其是之前做过的春梦,YY对象竟然是他。
这件事情的后遗症是,她每天睡前都有点恐慌,生怕又梦到柏郁打她屁股之类的事。
还有,一看到他,总会把柏郁的身形与春梦里的他重叠。
梦里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摸胸肌摸腹肌,梦外他又说着“随便你摸”这类暧昧不明的话。
陶夏根本忍不住,下意识就会放在一起对比。
好像,现实中的柏郁,胸肌比她梦到的还要大一些……
停停停!
退一步来讲,柏郁这个人,如果用一个物件来形容他的话。
柏郁就像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陶夏根本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而陶夏的人生,从小按部就班,严格遵从父母给她规划的路线。她是大人口中时时挂在嘴边夸奖,用来教育自家小孩的“别人家孩子”。
她没有过叛逆期,她也不被允许有叛逆期。
陶夏突然想起先前母上大人的催婚。她的妈妈,夏晓华女士,必定会插手她未来的婚姻。
好没劲啊!
……
陶夏胡思乱想了一路,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柏郁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想什么呢?眉头皱那么紧。”柏郁语气刻意放得轻快。
陶夏回神:“没、没什么,一会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
柏郁轻笑出声:“好啊。”
餐厅不愧是向棠力荐,菜品很合她的口味。
柏郁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菜,留意着陶夏的偏好。
用餐快结束时,陶夏借口去洗手间实则去结账。却被告知账单已经结了。
“您男朋友已经买过单了。”服务员扬起一个满分笑容。
陶夏完全没心情纠正服务员的用词。
她明明一直盯着柏郁,只有刚开始上菜时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区区两分钟而已,动作也太快了吧!
怎么办?直接转账他肯定不会收。
送礼物的话未免显得过于亲昵,感觉送什么都不太合适。
难道要再找机会约他出来一起吃饭吗?下一次她一定要点完菜就付钱。
她站在墙角生自己傻乎乎的闷气时,柏郁一直站在不远处看她。
他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唯独嘴角似笑非笑,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陶夏微微蹙下眉柏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么急着和他划清界限吗?
他偏偏不如她的愿。
太天真了,以为可以甩掉他么?
不可能的,她早就逃不掉了。
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柏郁自认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对她身边的位置志在必得。
他拿着陶夏的包包和薄外套,镇定自若走到她身前站定。
“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说好我请客的。”陶夏声如蚊蚋,带着点不满。
柏郁毫不在意,动作轻柔细心给她披上外套。
“下次。夜里风大,衣服穿好。”
陶夏从他手里拿过包包,小声道谢。
“刚才吃饭时你手链断了,附近有家商场,我们去修好。”柏郁微微倾身询问她,紧盯着她眼睛。
陶夏不自在移开眼,摇头:“不用麻烦,过几天我自己去就好。”
“不麻烦,走吧。”柏郁直起身,抬手给她拢了拢外套。
陶夏迟疑片刻,最终妥协。
他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啊!
……
首饰店店员说修复需要时间,两人并肩坐在门店沙发上等待。
对面是家电玩城,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子在玩各种项目。
见陶夏一直盯着看,柏郁起身,去对面前台换了一盒游戏币,冲她轻轻招手。
陶夏怔住,她只是不知道要和他聊些什么,索性随便盯着一处放空大脑,根本没想着玩。
算了,她认命般站起来走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它项目前都人满为患,只有娃娃机,没几个人在玩。
陶夏瞥了眼机器里丑萌丑萌的娃娃们,瞬间理解了小孩子不喜欢也正常,实在是有点丑,配色好怪。
柏郁慢条斯理解开衬衫袖口。
“喜欢哪个?我抓娃娃很厉害的,要我帮忙么。”
“不用,我抓娃娃也很厉害。”陶夏婉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币用完大半,陶夏的战绩依旧为零。
越抓不上来她越不信邪,胜负欲上来一次次试了又试。
“抓子太松了,不怪你。”柏郁斜倚在旁边看她。
又一次失败后,陶夏往后退了一步,对他没好气道。
“你抓。”
柏郁的操作行云流水,很快抓到那只她尝试过数次而没得到的娃娃。
一发即中?!
她被激起斗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柏郁轻笑,从后面整个圈住她,手轻轻悬在她手上方,但并没有落下去。
“有技巧的,我教你。”
突然的身体贴近,能清晰感受到他散发的灼热气息。
陶夏愣住,又开始不自在起来,手指僵硬动弹不得。
见她没拒绝,柏郁的手落下,轻轻按着她手背带着操作机器。
陶夏低头,两人距离极近,连他右手虎口处有颗红色小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她突然觉得有点失聪,听不清他近在咫尺的话。
“叮”一声,她蓦地回神,大脑恢复清明。
趁着柏郁弯腰捡娃娃的间隙,陶夏慌忙从他怀里钻出去,语速极快。
“手链应该修好了,我去看看。”
柏郁盯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手心仍残留她的体温,他收紧手指,试图让这微小的暖意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份温暖,只能是他的。
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