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冉做贼似的偷偷看他好几眼，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
“学长，我听别人说你有孩子了？”
“咳咳咳。”陶夏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发问，顿时被呛住。
柏郁忙抽纸巾递给她，另只手自然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视线从始至终落在她身上。
“确实有了。”
陶夏动作僵住，瞪大眼睛看他，满是不可置信。
陈小冉结结巴巴：“啊……是、是真的啊……”
柏郁温热的大手仍放在她背上轻抚，浅笑解释。
“你说喜欢的那只猫，我找王院长直接领养了。”
“先养在我家里，等你以后租房了再接过去。”
“想看的话随时可以来我家。”
他抬手，揉了把陶夏毛茸茸的发顶，佯装委屈。
“至于结婚，那不过是委婉拒绝的托辞。我不久前才表明要追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先结婚再谈恋爱。我听你的。”
陈小冉张大嘴巴，原地石化。
今天活动现场没狗吗？不！此时她就是最大那只单身狗兼电灯泡。
陶夏本就疲惫的大脑被冲击一波又一波，加载有点卡顿。
“以后讲话先说重点。”
“你领养怎么没和我商量。我是想养猫，但我租房子安定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下个月我就去毕业旅行了，要等回来才……”
柏郁柔声打断她。
“别担心。”
“可以一直养在我家，多久都行。”
陶夏下意识想躲他，但思忖片刻后，硬生生压住欲后退的脚步。她深吸一口气，脑袋快速运转筛选着措辞。
“……对不起，我、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计划。其实我之前仔细考虑过你的话，但我目前还没有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勇气。我想象不出以后要如何与你相处，也不确定那种关系能维持多久。”
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柏郁的表情。视线死死盯着地面。
“你很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太心急了。”柏郁轻声开口安抚，“你没有错。我不该这么着急。”
“不用感到困扰，先只当我是普通朋友，好么？”
他忍耐性一向极佳。幼时为了避开假惺惺的继母和冷漠的父亲，翻后墙离家出走时，扭伤了脚踝也一声不吭，忍着剧痛从半山腰别墅区走到山下公交站牌处，独自乘车去了市中心外祖家。
那年他七岁。
陶夏于他而言是无趣人生中的例外。她对他具有致命般吸引力。
没靠近她之前，他可以克制。可以像高中那样，像从前那般，只是在暗处观察她、跟踪她、调查她。
但人都是贪心不足的。一开始他觉得想象她便足够；后来他想如果她能对我笑就好了；再后来他想抱她想亲她想*她，想让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部沾染他的味道，想让她心甘情愿在法律上道德上独属于他。
如果陶夏愿意，他可以买座小岛。那里会如世外桃源般，只有她和他。
他们会日夜相伴、耳鬓厮磨，成为彼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待百年后，合葬在小岛最高的山坡上。骨灰相融、灵魂相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缠在一起。
“好。”陶夏仍耷拉着脑袋，小声。
陈小冉不知何时悄悄挪到门口，看着不远处气氛诡异的两人，犹犹豫豫壮着胆子喊。
“学姐，我们租的车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我马上过去。”陶夏终于抬起头看柏郁，“我先回学校了，要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嗯。”柏郁主动后退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你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陶夏脚步顿住，视线瞥到旁边的肯德基包装袋。
“蛋挞，怎么样？”
“可以。”柏郁点头，“过几天我要去海城一趟，麻烦你上门喂下它。我提前把家里密码给你。”
“好呀！”她顺口问，“你去几天？”
“至少一周。”
*
陶夏回宿舍后，发现空了大半。
“她们两个的东西呢？怎么都不见了？”
向棠瞪圆眼：“你才发现啊！昨天下午就全搬走了。她俩说只请了两天假，上午答辩下午拍毕业照。毕竟还在实习期，此刻应该已经在公司打黑工了。”
“你回来的刚好，我买的拍照道具都到了，快过来看看。花、小裙子、太阳眼镜……”
她一样一样摆出来，陶夏凑过去看。
“我们什么时候拍？要不要请个摄影师？我回来的时候见操场那边好多人约拍了摄影师。”
向棠闻言，手停住，正色看她。
“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要着急否认——”
“前几天我就告诉你我约了位女摄影师，现在正是毕业照高峰期，就算技术再差的也约不到了。而且你那么心细一个人，竟然过了一天才发现宿舍少了很多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下个月就去毕业旅行了，不应该很高兴嘛。”
陶夏沉默良久，问她。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怎么判断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向棠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住，冥思苦想半天。
“我自己的话，判断喜不喜欢很简单——纯看脸。”
“长得好看就推，等看腻了就换另一个游戏另一个男人。”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讶。
“我去不会吧！你难道春心萌动了？！”
“谁啊谁啊？好吧，其实很好猜，你最近只单独和柏郁出去过。肯定是他，是不是？”
“……柏郁说他在追我，但我拒绝了。”
“啊！为什么？他长得帅身材好智商高，据说家里也有钱。夏夏你一点儿也不心动吗？”
陶夏犹豫：“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喜欢是种什么感觉。”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就让本情感专家来为你解疑答惑促成这段好姻缘吧。”
陶夏有点无语。向棠又戏精上身了，希望这次她能靠谱一点。
“如果三体人进攻地球爆炸你还剩十分钟只能见最后一个人，你会选择柏郁吗？”
陶夏：“……”
“不会。我为什么不去见我爸妈外公外婆。”
“那，如果柏郁明天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你会祝福他吗？”
“……会吧。”
“夏夏，遵从内心说实话，你会不开心吗？”
“会、会有点难过吧。”
向棠满意一笑：“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接受和柏郁睡一张床上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陶夏抗议。
“嘿嘿。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承认吧夏夏，你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