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云卿,理应配一匹上好良驹。
正暗自思忖,角落处忽然传来一声微弱嘶哑的马嘶。
萧依依循声望去,只见最深处的角落拴着一匹白马。通体莹白,无半根杂色,只是身形消瘦得厉害,根根肋骨清晰凸起,精神萎靡,垂着脑袋有气无力。
一旁蹲坐着一名马贩子,自顾自抽着旱烟,压根懒得照看这匹白马,想来是认定此马难以脱手。
萧依依眼中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这匹马怎么卖?” 她压低声线,少年人独有的清冽嗓音,听来十足像一位年轻世家公子。
马贩子抬眼打量她一番,见她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个气势凶悍的护卫,连忙起身赔着笑脸:“公子好眼力!这马本是千里驹的底子,只是前阵子染了怪病,才落得这般瘦弱。您若诚心想要,小人给您让利,二十两银子,即刻便能牵走!”
“二十两?” 李天杨在旁嗤笑一声,“这般病弱牲口,怕是牵回去也难养活,也敢开价二十两,你不如直接去抢!”
“这位爷话不能这么说。” 马贩子急忙辩解,“这马骨架毛色皆是上等,只要养好病,便是顶尖良驹!小人也是急着周转银两,不然绝不肯低价出让……”
萧依依并未掺和二人争执,独自走到白马身侧,抬手轻轻抚上它的额头。
白马生性怕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萧依依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它迟疑片刻,终究没有躲闪,反倒微微歪头,亲昵蹭了蹭她的手心。
萧依依唇角扬起笑意,伸手掰开马嘴查看齿龄 —— 方才两岁,正是马匹精力最盛的年岁。再细观骨架,腿长腰细、胸腔宽阔,只要调养得当,必定是能日行千里的神驹。
只是不知它究竟染了何种病症,通体虚乏无力。
“它得了什么病?” 萧依依转头询问马贩子。
马贩子面露难色,讪讪道:“小人也查不出头绪,前些日子忽然不吃不喝、萎靡不振,请兽医诊治,也看不出半点症结。小人实在没办法,才想着低价脱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在手里。”
萧依依沉吟片刻,指尖抚过白马脖颈,细细感受它的脉搏。脉象微弱虚浮,却不似中了剧毒的征兆。
她心念一动,想起五彩空间内那汪灵潭,潭中鱼苗生机盎然,池水萦绕淡淡灵气,想来滋养马匹应当也有奇效。若是带回后以潭水日日喂养,定能将它调养痊愈。
心中有了计较,她开口报价:“十两,我买下。”
“十两?” 马贩子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公子,这价实在太低!当初小人收它都花了十五两,您再多添些,十五两成交如何?”
“十二两。” 萧依依语气平淡,不容置喙,“不肯便作罢。”
说罢,她作势转身离去。
“公子留步!” 马贩子连忙出声阻拦,咬牙权衡半晌,狠心应下,“行!十二两就十二两,这马归您了!”
他也是无可奈何,这白马再留几日,怕是直接一命呜呼,届时分文无归。十二两银子,好歹能收回些许本钱。
李天杨撇了撇嘴,自怀中取出银两,数出十二两递与马贩子。
马贩子收好银子,又掏出一张马契递上前:“公子,这是马匹文书,您妥善收好。”
萧依依接过契纸,随手转交李天杨保管,而后走到白马身侧,解开缰绳,轻声安抚:“走吧,随我回家。”
白马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语,缓缓抬起头颅,乌黑的马眸之中竟透出几分光亮,轻轻嘶鸣一声,温顺地跟在萧依依身后。
云卿走在一旁,望着消瘦的白马,心底满是疑虑:“主子,这匹马…… 当真能养好吗?”
萧依依回头看他,含笑问道:“怎么,不信我的本事?”
云卿慌忙摇头:“卿并非质疑主子,只是心中难免担忧……”
“放心。” 萧依依打断他,语气满是笃定,“有我在,它绝无性命之忧。待它养好身子,必定是一等一的良驹,配你刚刚好。”
云卿耳尖一红,垂首细声道:“多谢主子费心。”
萧依依淡淡一笑,不再多言。三人牵着白马,缓步往马车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