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依依淡淡抬手回礼,举止从容有度,不卑不亢:“夫人谬赞。承蒙夫人相邀,萧不敢推辞。”
她声线清润低沉,温润中透着疏离,恰到好处的礼貌,不远不近,分寸极佳。说罢,她径直落座,身姿端正,姿态悠然。
一旁侍立的两名婢女亦是暗自失神,悄悄抬眸打量着眼前的萧公子,眼底藏不住惊艳。
蒹葭茶馆的雅间暖意融融,桂香混着清雅茶香漫溢四方。魏夫人轻抬玉手,示意身侧婢女上前斟茶,随即亲手推过一碟摆盘精致的桂花酥,眉眼含着温婉笑意,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得体的恳切:“早前便听闻银连城来了一位萧公子,容貌俊秀绝尘,眼界胸襟远超常人,乃是难得的年少英才,我心中一直颇为敬佩。今日冒昧相邀,实则是真心想要与公子结交一二。”
萧依依含笑颔首,轻声应答:“夫人谬赞。”
话音方落,便有小厮提着精致食盒走入雅间。王逸兴快步上前接过,将盒中品相精巧的茶点一一规整摆至主子面前。萧依依抬手端起琉璃茶盏,指尖轻覆微凉的盏壁,浅浅抿了一口清茶。茶汤清苦醇厚,回甘绵长,清雅茶香萦绕唇齿,久久不散。
她抬眸望向魏夫人,眸光清浅通透,似早已洞悉全盘局势,从容开口:“还望夫人见谅,在下于此茶馆,常备专属茶盏与香片。”
魏夫人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能包下蒹葭茶馆最贵的清荷轩雅间,更有专属茶具器物,再看此人周身矜贵沉稳的气度,便知绝非寻常子弟,定然出身高门世家。
她微微倾身,客气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祖居何方,此番缘何至此?”
萧依依淡淡一笑,语气闲适却自带风骨:“在下盛京萧家,单名一个洛字。家中长兄与镇南王爷、御前统领私交甚笃。此番游历至此,一来散心,二来亦是专程前来拜访义兄施木将军。”
“什么?施木将军竟是萧公子的义兄?”魏夫人满脸惊愕,语气难掩诧异。
萧依依心中早有定数,面上却故作疑惑,温声问道:“莫非夫人也知晓我义兄?”
魏夫人面露尴尬,连忙解释:“不瞒公子,施将军与我家老爷乃是同僚,素来交好,时常因公务往来城主府。只是小女顽劣任性,近日行事莽撞,屡屡冒犯施将军,无端惹出不少是非。我身为母亲,日日规劝,却始终收效甚微。万万没想到,施将军竟是公子义兄,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听闻此言,萧依依唇角笑意微深,可澄澈的眸底却无半分暖意,反倒掠过一丝清冷了然的暗光。她轻抬手腕,缓缓放下茶盏,动作轻柔无声,抬眸直视魏夫人,气场沉静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