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 瓷片碎裂之声骤然响起。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落向杨清。李老爷子当即站起身厉声训斥:“清儿!贵客登门,你怎这般失态?还不快向几位贵客赔罪!”
李一桐三人却全然不理会,一见萧依依,当即齐齐躬身行大礼:“属下等参见主子!”
“行了,起来吧。人就在那儿,交给你们了,生死不论。”
三人应声直起身形,方才躬身的恭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幽寒与蚀骨的怨毒,三道凌厉狠戾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杨清身上,压迫感瞬间席卷整座厅堂。
李老爷子此刻才察觉情势不对劲 —— 这哪里是来看病的名医,分明是来找自家姑爷寻仇的。他正要出声阻拦,却见萧依依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暂且噤声,不要插手。
李一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直指杨清,声色凌厉,厉声怒吼:“多年不见,杨清,你倒是过得风生水起!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可还记得你的结发妻子苦苦等了你十三年?这十三年来,我独自撑起偌大的家业,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将天赐抚养成人!可你呢?躲在外面逍遥快活,养着外室,组建了新的家庭,儿女绕膝、岁月安稳!今日你若不给我们母子一个交代,我便一把火烧了你这外室别院,让你所有的安稳尽数化为灰烬!”
欧阳姬单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杨清,字字铿锵,满心失望地质问:“楼主!当年您为保全楼中一众弟兄,以身挡险、舍身相护,所有弟兄都感念您的救命大恩、敬重您的忠义!我们始终不信您已然殒命,岁岁年年分批寻访,从未停歇。我与夫人、公子十余年来从未放弃找寻你的踪迹,可您明明安然无恙,却偏偏隐匿行踪、拒不归队!”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悲凉与失望:“楼主,您这般做法,终究是寒尽了所有人的一片赤子之心!”
李天杨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恨不得立刻上前,亲手惩治这个薄情寡义、不负妻儿的人渣父亲。
李老爷子此刻才彻底回过神来,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赏识、真心认可的好女婿,竟是这般不堪之人!他早已原配在堂、亲子尚存,而自己捧在手心、万般疼爱的独生女,竟稀里糊涂成了杨清见不得光的外室,沦为这段荒唐过往里最委屈的牺牲品,比寻常妾室还要屈辱不堪!
杨清早已彻底懵怔,浑身僵硬,手足冰凉。阔别多年的发妻、出生入死的旧部骤然临门,撕破他伪装多年的体面,打得他措手不及、无从辩驳。他面色涨得通红,羞愧、惶恐、慌乱交织缠绕,堵在喉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岳父……我……我……”
李天杨勃然大怒,厉声咆哮:“杨沥青!你若敢再胡诌半句,本少主便亲手了结了你!”
杨清这时方才留意到李天杨。望着眼前容貌俊朗的少年怒目圆睁瞪着自己,一股赎罪的酸楚骤然涌上心头。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似是想要上前抱住什么,脚下却半步也挪不动:“天赐…… 你是我的儿子,天赐……”
就在厅堂对峙达到顶峰之际,门外骤然传来两声清脆的瓷碗碎裂之声,紧接着,贴身丫鬟小红、小乔惊慌失措的哭喊凄厉传来,穿透前厅:“夫人!夫人晕倒了!快来人!夫人晕过去了!救命啊!”
杨清浑身一僵,脸上的愧疚与慌乱瞬间变成极致的惊恐。他忘了对峙,忘了眼前的恩怨,猛地转头望向门外,再也顾不上满厅众人,踉跄着就要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