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关紧的门内,留下一个凄凉的身影。起初是愣站在那里,接着,缓缓坐倒在地,各种念想杂乱的布在脑海中,死死抓着头发,张着嘴,顶着厚重的呼吸无声尖叫。
好像对家中的人“一吐为快”了,但都得不到正向反馈,心中的无助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理智。良晨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瞳孔里的空洞倒很是均匀。
后来不知何时,门关紧了,那块地上的女人也回了房。屋内仅留存着一片死寂。
晚九点,楼阁上的零星灯光也陆续灭了,渐渐地,随着夜越来越深,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良溯在楼下凉亭里发了好久的呆,等晚风吹得冷了才打断思绪,虽说是刚入秋,夜晚也已经很凉了,今天频繁的进出家门,哪还记得换衣服这茬?只有短袖以及薄薄的校服外套,被冷气逼得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到蜷缩在怀里的猫,这才挤出第一句话:“抱歉啊…是不是很冷啊。”稍微思索又笑眯眯的举起小O“你知道吗,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那个人特别好相处,我想你也会喜欢他的。”说完揉揉小O的脑袋,立刻站起身准备出发。
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楼下,好在这是一栋出租房,没有什么繁杂的门禁,正暗自窃喜一切顺利时转念一想,大晚上跑别人家去已经够给人添麻烦了,再带只宠物去…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需要多等一晚上了…不过你相信我,一定会给你找到好人家的。”在周围找出一个纸盒,又把身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这个临时猫窝增加些温度,缓缓把小O放入纸箱中,撒了些刚买的猫粮,然后放在纸盒里边,双手小心抱着上了楼。
昏暗的楼道连月光撒在墙上都衬得那么明亮,良溯的影子也一同倒映在墙上。
在门旁安置好了小O,蹲在地上拿出手机才开始思考怎么和对方解释现在的状况。
当点开聊天软件时,置顶的熟悉头像与“妈妈”的备注又让良溯内心被绞了一下,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犹豫了良久,却只能打出“我在同学家过夜。”的消息,只能做到让她省去一些担心,作为家庭和睦的润滑剂,自己还挺失败的。
消息发送出去没等到回复,而眼前这个门也没好意思敲,继续捧着手机隔着门与对方联系:
“睡了吗?”
“你睡不着吗?”
“不是……快从床上爬起来,立刻马上,这件事很紧急,一定要迅速,知道吗?”
“到底怎么了?”闵珩也是实在,果真慌慌张张下了床。
“等会再解释,现在立刻冲刺到门口,一定要冲刺不能用走的,这很重要,你明白吗?”
半信半疑到了门前,朝猫眼看了看,看良溯还在兴奋得在聊天界面输入那些“指令”。
“好的,现在你到了门前,记住动静不要太大,声音不能超过五十分贝……”还没等发送,闵珩就把门打开一脸无语地问他:“搞什么啊?”
看着眼前提前出现的闵珩良溯险然是有些惊慌的,迟疑了半秒就开始有话没话地打趣他,“你这是什么……美男出浴图?”打量着闵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竟在十几岁的孩子脸上读出了不怀好意。
洗完澡随意套上的T恤被未擦干的水珠浸湿了几处,以及湿漉漉的头发不难看出是刚洗完澡的模样。
“看屁!”轻拍了良溯的后勃颈继续道:“说吧,找我干嘛,这么多天放学后都跑没影了,大晚上的不请自来不会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吧?”
“原来被你注意到了…”揉揉后勃颈,慢悠悠地把问题抛回去:“我要说没事的话,你会不会赶我走呀?”
闵珩只是笑了笑,倒也没有明确拒绝。良溯看他笑了便贱兮兮地回了句:“谢谢啦,本王以后不会亏待你的。”接着直径走向闵珩房间,摊开双臂就这么躺下了。
“哈?”随即被同化,作势翘了兰花指,夹着嗓子怪叫道:“讨厌~那你可要好好对待奴家。”
粘上床就换了形态,懒懒的,每个字都延长了气儿,撒娇一般“嗯~~朕累了~~改日吧。”
这次没再配合良溯演戏,简单说了句:“受不了你。”转念一想,倒是关心起来:“是发生什么了么?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身上哪来的毛……”随意拍掉猫毛,并不见得有嫌恶的神情。
看到闵珩的反应,良溯也放心了许多,索性放松身心打算在闵珩家好好休息。接着慢慢起身,正当闵珩还在对着猫毛寻思,一胳膊肘按下床去,强行入睡。
良溯闭上眼,没等入睡就听到一阵口哨传入耳间,离得又近,微微呼出的气息也能感觉得到,惹得耳朵痒痒的。
良溯忍不了,大叫起来:“啊啊啊啊,你有病啊?”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没能加入‘睡教’让我十分懊悔。”
轻拍肩膀,道:“啧,好好说,不然以后别想抄我作业。”
“唉,不带这样的……”瞟了瞟身边人的领口,想起什么,”呃,我需要换睡衣么?”
“你随意,但请不要转移话题。”
“要不还是换吧我...”自动忽视了闵珩后半句话,但又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两手空空就进来了,能带着什么?转头问道:”你有多余的么?”
“你不会想穿‘裙子’的。”轻笑,又躺下捧起手机翻着歌单。
“不是,你们怎么都爱拿身高说事啊?”良溯再一次炸毛,直接坐起来打算跟闵珩打一架。
“咱的身高差…”闵珩仰视着打量了良溯的身形,粗略幻想了下,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我估计松松垮垮的该露的都露了,我可没有特殊癖好。”
“松松垮垮是哪门子事啊?老子身上也有肌肉的好吧……而且我们也没差太多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一米八五的男模吗?”
再这样下去估计会吵个没完没了,闵珩正色道:“算了吧,我不介意的,你直接睡吧,不是挺累的吗?”
良溯也停止争辩,扯了点被子,默默躺下。
进了同一个被窝,两人的体温凑在一块好像温暖了不少,但同时叠加的还有气味。“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受伤了?”
良溯还是倔着回应道:“什么受伤,这是胜利的奖章,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天放学都干什么去了?”
“那么我亲爱的冠军,疼不疼呢?胜利了还受了需要涂药的伤…看来很激烈啊,要不我拿点什么冰敷消肿好得快些?”说罢手欲要在良溯身上寻找伤口,即便他没有别的意思,但在良溯看来多半有些不怀好意。
“滚哦,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良溯怕被闵珩察觉出更多的伤,以及不好解释和被打的太惨怕被取笑的一些担忧,良溯还是简单编了个谎:“训练受的伤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早就习惯了,用得着你?”
“那你还好吧?”
良溯也没太当回事儿,只是以为闵珩在随口附和,倒也没回应。
.....…
简单聊了会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下来,接着是闵珩闭了灯,背过身侧躺着,细细的呼吸带动背部上下起伏。
良溯也是躺着,目光落在临近窗台的地方,余光扫到没被窗帘遮挡的半边天,天空很干净,看不见星星,也见不到漂浮的云彩。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好像脑子也一起被放空了。
总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空荡荡的,但良溯没去在意,只是木木的看着天,总之算不上开心。
脑海闪回过出门前母亲的模样,想到那些关于价值的问题,心里也跟着又唾骂了一遍自己的无能。本以为今天也会想到半宿睡不着,合上眼就继续做噩梦的,可那晚除了听到闵珩起夜的动静,其他时段合了眼便能睡着,好像有什么安眠好梦小精灵突然降临在身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