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我以为熟悉你的投篮习惯后可以帮你补篮,现在看来我可以考虑盖帽了。”说着凭借曾经的记忆起跳,只是一点偏差险些入筐。
“你阵营转变得这么迅速啊?居然想着盖帽……腿都这样了弹跳没问题吗?”看着那一点偏差,继续说道:“被削弱之后偏差只有这么一点,我还以为你需要漫长的时间找回手感才能和校队那帮人打呢。”
“你不要小看我啊你。”捡起掉落的球递给良溯,“要不,你扣个篮试试?”
“扣篮啊…除了正式比赛很少用吧?”
话虽如此,还是对准球框向上一跃,用余光瞥见身边人似乎也起跳了,紧接是响亮的一声,两人都跌落在地,看着被击飞的球,相视而笑。
清晨婉转鸟的鸣伴随着愈发刺眼的阳光,将本就睡意浅的良溯叫醒。既然醒了索性不继续赖床,缓缓坐起,视角朝前,看到空无一物的行李箱。想起昨晚本来是打算申请住宿的,但想到晚上会打扰人,再加上和闵珩聊的那番话,自己也想在这个濒危的家中找到一些值得留恋的东西,想着住宿等这个家彻底没救了再住也不迟,又下床把行李箱合上放回去。
今天起的格外早,或许应该归功于昨晚打那么久的球太累导致入睡快吧。看着两个房间紧闭的门,显然父母都没起,又兜兜转转到厨房,母亲也还没做饭。看着缓缓移动的指针,一个念想从脑海中闪过,迟疑了几秒,就直接穿上鞋出门了。
加快脚步来到熟悉的早餐店门口,是他没迟到时才会有闲心光顾的早餐店。
“哟,良溯,今天起这么早?”早餐店老板放下手中忙活的事,拿着一边的抹布认真擦拭干净手后笑盈盈地走来迎接良溯,“还是和之前一样吗?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嗯。”又迟疑了一秒,改口道:“这样的拿三份吧。”
“好嘞!”一边忙活一边和他聊道:“怎么突然吃这么多,最近训练很辛苦吧?”
“不是,给家里带的。”
手法娴熟的装带打结,笑脸又浮在脸上继续说道:“哎呦,看来良溯也要长大了!今年好像初三了吧?中考要加油啊!”
良溯回了个笑脸,“谢谢叔。”,付了钱迅速与他道别。
可等到这一袋子早餐放在桌上时,一切好像又难以进行了。不知为何,良溯怎也开不了口叫父母吃饭,好像这些字眼发音极其困难,只是呆坐在桌前,感到有些后悔。
好在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良晨从房间里走出,她平时也是家中起的最早的。很快她就发现桌上的早餐,和神情复杂的良溯,她并未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静静地走向他,“你买的?”
良溯则是不自禁的站起,回应了句:“嗯。”心中掀起了一点期待,但并未显露出来。
良晨数了桌上足足有三份早餐,并未露出什么额外的神情,只是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以后买你爸和你自己的就行,我不需要。”说着转头走向厨房调制早间的柠檬水,以用来美容养颜,似乎是她锁进这个家后仅剩的爱好了。
看着妈妈的情绪比走之前稳定了许多,良溯本是松了口气,但这宛如拒绝的话,又让良溯感到做错了事,低声说了句:“好吧。”然后,两人就不再言语,只有良晨在厨房里勺子与杯壁碰撞的声响。
瞬间沉寂的周遭令良溯内心挣扎了许久,这才从酸涩的情绪中挤出一个字来:“妈。”
“什么事?”
“那天的猫我已经送给别人了。”
“随你。”说着慢条斯理的饮尽杯中的柠檬水,继续说道:“不用继续等你爸了,他昨晚回来时醉醺醺的,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你自己吃完就赶紧去学校吧。”
“好。”,看着桌上的三份早餐,悄悄地拿起一袋又放下,自己也突然也没什么胃口了,索性拿了书包便走出门去。
厨房内的良晨只是看着良溯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面上并无波澜,随着消息提示音的出现才勉强改变了这沉闷的环境。抬手看着律师的短信,良晨却在回复框内迟疑了半晌……
出门后良溯觉得心里乱七八糟的,好像这一切有意要与自己作对似的,不对,父亲的缺席早该想到的,为什么醉醺醺地回家自己是最清楚的。还有昨晚看到的事情,没有告知妈妈,我似乎早就成为共犯了……可是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对啊,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我知道以我的力量只能静观其变,可是……让我找到值得惦念的回忆吧,哪怕只是一顿饭也好。我掌握不了接下来我在新家庭中的处境,但我或许可以在当下抓住点什么,好像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明明我的手可以摸到房子里的一砖一瓦,可这依旧是虚无缥缈而又支离破碎的家。
良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踏进吵吵嚷嚷的教室才被局促的拉回现实中,起初还是担忧岑皖的事情又被提起,但仔细听才发现大家是在讨论元旦晚会,现在大抵是在提前策划节目。团圆的日子啊,还挺期待的……
在吵嚷的班级里,剩顾璎在忙着统计名单,岑皖作为同桌则是在一旁辅佐。余光瞥见良溯的到来,踏着吵嚷的声音走近,“你来参加吗?”
良溯有些意外的看向发话的人,想到昨天群里把她骂得那么不堪,而她自己却全然不知的样子,这太可怕了,没等良溯发话,岑皖继续说道:“我不能完全共情你现在的处境,但我觉得参加一天散散心情也没什么不好。而且,闵珩有节目,顾璎也想看你俩…不过她现在有些抽不开身,让我来问问你。”
“你们怎么知道的?”
“闵珩昨天下午告诉我的,他是想帮你的,以为我能共情。”顿了顿,轻声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很可惜,我从来不记得关于父母的任何事,从未获得,谈何失去呢?”
“好吧。”转念,“那昨天晚上群里的事……”
听到这话,岑皖的神态变了,变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是有这么个事,闵珩他想说来着,但我不想听。随他们说去好了,你们别被卷进去变成我的'同谋'就好。”
“那……行吧,谢谢你,晚会我参加。”见到岑皖只是低头填表就走了,还是不禁感叹,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豁达的?还有为什么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岑皖会特意询问自己,难道说她也觉得我们很相像吗?
人在遇见同类人时好像有了更多的宽容和耐心,总觉得他愈发像是某个阶段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