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没穿过的你帮我问问Sophia??要不要。”林幼慕穿不了几次,到时候过时了,她又不喜欢。
钟绮户捏着衣服左看右看,“她应该会喜欢。叫你买得多,这下都不够穿了。”
钟绮户陪在她身边收拾完衣服,又在厨房搜出好几盒美食,“你不会做饭,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备了莲香居的糕点,还有你喜欢的虾饺。”
她担心的点很多,在吃上面更焦虑,“你嫌不好吃,让阿植过来做饭,反正你俩离得近。”
“知道。”
林幼慕不想提秦植这个人,她只顾闷头塞行李,衣服可以少带,妈咪的爱她得全盘收下。
两大箱行李收拾好,睡前她去了书房。林康文还在忙,她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脖颈,瞧他桌面上的东西,“爹地早点睡觉,以后晚上就不要工作了。”
林康文侧过脸颊,摸了摸她的头,“宛宛又舍不得爹地了。”
林幼慕无声地叹了口气,松开他,故作镇定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在外边休闲得很,一点也不想你们。”
林康文宠溺的目光望着她,他和钟绮户的教育方式不同,钟绮户细心周到落在每一处,他马虎些粗糙些,认为女儿是含在手心里怕融化的冰淇淋,所以他会带她经历一些事情,教她用自己的双眼去看。
“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出海,我们在太平洋遭受的那场风暴吗。当时我和你说了什么。”
林幼慕一直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林康文出海了,她喜欢冒险,喜欢征服,喜欢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航行。
她对这种感觉上瘾。
处在人多的繁华世界太久,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寂寥到毫无生机的海域,会让她凭空生出骨子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四周一片死寂,天空灰蒙蒙,偶尔有两三只白鸽扑腾翅膀飞过,铰口鲨悄无声息潜在海面。
难得一遇的风暴会让她兴奋。
危险丛丛的时刻,船员们一个赛一个的紧张,她却还有心思笑出来。
在轮船颠簸中,林康文紧紧抓住她,点着她的鼻尖,“你个小机灵鬼,还笑得这么开心。做人就得这样,笑对微笑,毕竟风暴不会一直停留,总会过去。”
这是她人生上到最珍贵的一课,她怎么会不记得。
只是人过境迁。
“感谢爹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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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林幼慕早早起床,菲佣拎着行李下楼,她和钟绮户道别。
“我先走了妈咪。”
林幼慕本来不想吵醒她,但她听见声响起床了。
“嗯,一路平安。”
林康文还在睡,钟绮户顶着惺忪的双眼和一头乱发,跟着下楼。
行李早装在了车上。
十一月微冷,黄鹂啾啾鸣叫,回响在料峭潮湿的晚冬,大清早空气中笼着一层薄雾,讲话时,雾气似乎会钻进嘴里,刺得喉口冰冰凉。
“别送了,外边冷。”林幼慕让钟绮户回去,“我马上走了。”
钟绮户不舍得进屋,裹紧随身套上的毛绒大衣,眷恋的眼神流连在她身上,“你好好工作,傅霆峥那边有我和你爹地。”
她的交代贴心,林幼慕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怕被这件事牵绊。
“顺其自然吧。”
八点一十五分,秦植过来催促,“小姐,要走了。”
钟绮户松开紧紧握住她的手,“照顾好小姐。”
“会的。”
浅水湾离她住的地方十七公里,八点出发,九点多能到。
到了西九龙,秦植一人揽下两个箱子,送她上楼。
她住在天玺,林康文为她在外买下的一套豪宅,四房四厅,仅仅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家。
搬出来住,是因为她和父母需要空间,距离越远越亲近,这是她摸爬打滚懂得的道理。
林幼慕表面是想独立自强,实际用意还是维护和父母间的关系。
电梯到了,林幼慕慢半拍跟上他。
“脸色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林幼慕下了车开始,头就隐隐作痛。可能最近被傅霆峥这件事搅得思绪迷糊,抵抗力下降。
她强撑着,不打算在秦植面前泄露半分情绪。
“没什么事。”
秦植送她进屋,没进去,立在门口。刚想让她好好休息,手机响了。
他一口伦敦腔英语,发音比林幼慕官方多了。
两人的英语还是Yori教的,菲律宾人大多会英语,她很细致很耐心,发音要教到完全正确为止。
不过当时林幼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不想学了,撒个娇,Yori会放过她,秦植不同,比她认真学得快,记单词也厉害,有时还会反过来教Yori说粤语。
结束电话,秦植告诉她,“我先走了。”
林幼慕挡在门口,右手握着门把,“去吧。”
秦植的欲言又止被她打断,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套房,钟绮户亲自参考挑选,当初看中这认为安保好,24小时全天监候。舒适度上等不说,还能眺望碧波荡漾的维港。
林幼慕身子沉重,换下高跟鞋,缓步走向客厅。
几百万的高奢品牌包包随手扔在地上,她陷进沙发,一蹶不振。
自己的身体能清楚,她可能是染了风寒。大清早赶路,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了件薄款的外套。
林幼慕想下楼买点药,奈何浑身无力,起不来,她颤颤巍巍拿过玻璃桌上的手机,钟绮户的电话恰好进来。
“宛宛到了吗,我和你爹地都等着你电话。”
“到了。”
林幼慕已经让自己嗓音听起来正常了,钟绮户还是听出沙哑,“身体不舒服吗,肯定赶路辛苦了。别强撑,下楼买药。”
“嗯,我应该是有点风寒。”
“那赶紧去买药,症状出来了有得你受。”钟绮户念叨着,“我以前让你备点药,你又嫌麻烦。”
懒散归懒散,妈咪的话不会不听。
“你等会。”钟绮户又喊住她,“我让阿植跑腿。”
秦植十五分钟赶到,林幼慕一段路走得跌跌撞撞,门开后,她扒在门框站不稳。
秦植托住她,扶着她回了沙发。
他去厨房烧热水,出来后,又翻出一块碎花绒毛毯给她盖上。
“感冒了好好休息。”秦植坐在对面沙发,“吃点小柴胡和风寒感冒颗粒就好了。”
林幼慕读懂他的安抚,不得不说很有效果。她好久没生过病了,头昏沉不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你没走?”
秦植老实交代,“刚坐了一站地铁。”
他替她压好毛毯,“别说话,先睡会。”
朦胧意识中,秦植走来走去,恍恍惚惚听见杯子相撞,脚步摩擦地面,塑料袋窸窣声。
直到黑影靠近,压下。
“喝药了。”
秦植搀扶她起来,林幼慕斜靠在沙发背,慢吞吞喝下感冒药,喝完后,胃里暖暖的,她躺下。
望着秦植任劳任怨的模样,她牵起嘴角,和他道谢,“要不是有你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