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来那般强势，秦植很好，是她不能再忍受足够温存中的瑕疵。

她内心缺乏安全感，要的是全身心饱满干净的爱，其中掺杂了星点墨渍，她会摒弃，会觉得变了味道。

就像小的时候，母亲把她最心爱的公主娃娃给唐玉穗玩，再给她拿回来时，她会怪脾气上涨，扔进垃圾桶里。

无关其他道德方面的问题，是她领域意识强烈，不允许任何人冒犯。

特别是面前懂她超过自己，企图完全占领她领地的人。

“我和你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以后还可以是朋友，你不用躲着我。”

林幼慕的情绪支撑了有一段时间，她像被卷进一个沸腾的漩涡，在里头盘旋很久了。

她想脱离出来，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港城的夜靡丽凄惶，溶溶冷夜倾覆林幼慕，四肢百骸麻木到震颤。心像是被谁挖了一块，空洞到找不出鲜润。

曼侬到死也没能找到最心仪、最踏实的情感，更何况她呢？

她扯出嘴角上扬，却扯出万般苦涩和烦郁。

是她太激进了吗？把一件小事看得太重，要不然心里怎么会掀起狂风暴雨。

她又连忙否认，不会的不会的，一切都很平常。

可是为什么会有捡回那个公主娃娃的念头？

“林小姐。”

傅霆峥在她身后跟了一段距离，没急着追上，是想她独自消化消化。

见她脚步虚浮，迈一步又停一下，傅霆峥有必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送你回去。”

林幼慕情绪糟糕，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真以为我俩是一路人了？”

傅霆峥没被她的冷硬动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能做的不是退缩。

林家小姐素来眼高于顶，不好冒犯，港媒曾称她为港岛野玫瑰，野性十足，不受羁绊，但难驯。

当时偶然听闻，没当回事，如今正抵枪口，傅霆峥一次又一次地心有余悸。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比任何时候都稳定。”林幼慕从未这般看清过自己内心，会恼怒，她承认是在乎，又不想被情绪拽着走，想找个释放的口子。

他既然撞上来，别怪她脾气暴躁。

“你想追我，请摆正态度，上来一副高傲妄为的样子，甩脸色给谁看？”

林幼慕有一种爽感，逢人见傅霆峥要低声下气，而她却能冒险摸老虎屁股。

不限于此，她还能更大胆。

委屈很久之前就存在了，他凭什么死皮赖脸追她，还不经过她的同意？

林幼慕今天要让他好好见识一番。

“你不说我也能明白，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想追我大多是林家有图的份上。”林幼慕的恶劣赤·裸裸暴露在天光下，“饶是如此，我能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为我做到多卑微的地步，你敢吗。”

她出生豪门，从来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柔弱到什么都不能承受的富家千金。相反，她一身逆气，很有主见，偶尔还兑点脾气不好，谁要是惹她，往往没有好下场。

是傅霆峥低估了，他原以为对方就是个轻易拿捏的姑娘。

“和那个男人闹翻你很伤心？”

“你好像扯远了。”林幼慕想听他的回答，“你敢不敢。”

夜凉了下来，缕缕冰丝攀在肌肤上，傅霆峥冷冽的嗓音贯入风里。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喜欢林小姐，自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宁叔的方法失效了，对付寻常姑娘够用，对她，像是挠痒痒，她不吃这套。

傅霆峥再次感到棘手，预期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他还以为对方不谙世事，随便甜言蜜语就能哄骗，是他不够警惕。

这种感受很久没有尝过了。

自从接管傅家，他一路顺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到最后别人也有眼力见，不敢轻易得罪。

唯有她，天不怕地不怕，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裹挟。

这份胆量他是敬佩的。

曾几何时，他把真实又鲜活的傅霆峥埋葬在那个夜晚，取代的是行走在世间一缕幽魂。

他看淡很多，厌弃很多，本以为不会再在乎。

傅霆峥笑了，那不是他该留恋的，他没把尊严看得那么重要。在深水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饥苦日子里，活着都很困难，尊严值几个钱？

“你尽管使唤，我拼了这条命都会做到，你随时可以验证我的忠诚。”

“前提是你我之间不能有其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