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曾经读过在家上学的构想,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的。好在她居住在人比较少的郊区地带,路上根本见不着几个人影,目前还没有听说周围有什么接触案例。
纪思源没有什么需要出门的事项,加上本身就比较宅得住,整个寒假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闷得慌了,就在家门口打打羽毛球。为了纾解疫情带来的恐慌,学校也举办了很多读书打卡活动。
纪思源翻着《人类简史》,门口的广播还在用蹩脚的普通话喊着:“请大家自觉遵守防疫相关规定,非必要不外出,减少聚集,不串门……”
当真有些末世的感觉。
周阿姨去了武汉,她也开始格外关注相关的新闻。纪思源又看了眼手机,周柯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周柯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
她平常和周柯打电话和视频都是两个人说好了才打过去的,乍一拨过去还有些微紧张,很快就被没有响应的担忧覆盖。
公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人。
她理应在家居家隔离的。周柯越走越慌,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戴口罩。
完了,她心口拔凉拔凉,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不舒服。
周柯睁眼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很荒谬的梦。搁在以前,谁能想到周围的人不戴口罩就是噩梦。
她每天打开手机就是看支援武汉的医疗队的消息,过度的关注像漩涡一样把她深深地吸进去,于是关掉了所有手机通知,刻意让自己少看相关的消息。李医生死亡的新闻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在朋友圈里批判与谈论,更是看得她心情乱上加乱,干脆连朋友圈入口也屏蔽了。
现在大家各自居家隔离,陈阿姨已经很久没有上门来了,只有志愿者每段时间会挨家挨户检查居民的情况,送上物资。
锅碗瓢厨叮叮当当的响声都显得格外空旷而响亮,全然没有人间烟火的气息,只有金属的冷硬。周柯给自己下了个面,才发现纪思源给她打过语音电话。
周柯回了个视频电话:“刚刚睡醒,怎么啦?”
“没有……就是确认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呢,就是不小心睡过了。”周柯挪了挪杯子,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放手机,“在看书吗?”
“嗯。”纪思源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书,“辅导员让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选一本来读,完了还得写读书笔记呢。”
“这样啊。”周柯咬着面含含糊糊应声。
纪思源半是走神地看着屏幕里的周柯,感觉周柯情绪不高。可是她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挂着视频静静放在一侧。
挂了一个多小时视频电话各自干各自的事,手机屏幕顶端弹出来妈妈的通话请求,纪思源划走通知:“周柯,我要下去吃饭啦,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去吧。”周柯抬头,小幅度地挥挥手。
纪思源挂了电话下楼。
油烟机轰轰作响,纪妈妈还在炒菜:“还有碟青菜,马上就好。”
纪思源扒着厨房门,低着头脚尖在瓷砖缝上磨蹭了好几下:“周柯能不能到这里住?”
“什么?”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纪妈妈没有听见。
纪思源走进去:“周柯能到我们家住吗?”
“她想要来?”
“不是……是我想问一下。她妈妈去武汉支援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家。”
纪妈妈一时没回话,青菜下锅“呲啦”响。
“她那边有没有感染的?”
“有……”纪思源如实回答,“但已经隔离了。”
“现在非常时期,还是不要走动比较安全,对她也比较好。”
“哦。”
又开始了,道理她都懂。她也知道自己是在道德绑架,可是她妈为什么不能善良一点,宽容一点,随和一点,大义一点呢?要是她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等到疫情过去再过来玩吧,到时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纪思源嘟嘟囔囔说,“都不知道哪一年了。”
“吃饭。”纪妈妈起锅,“把菜端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