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赏春宴结束,众人走时还真就各家抱了一盆御赐的花木回家,周拂追上苏青七,“我们都得了花花草草木木,怎苏司使偏抱了个鱼缸?”
那鱼缸中的鱼儿忽猛甩鱼尾,溅起细碎的水花,“这鱼儿如此凶猛”,周拂后退一步,“似是要跳出来咬我一口。”
“这是暹罗斗鱼,是我专程向殿下讨的”,苏青七满意的看着缸中的鱼儿。
“这斗鱼也在圣上的御赐之物中?”,周拂又探头看去,“我方才怎就没看到?”,琉璃缸中的斗鱼甩动着蓝白渐变的鱼尾,一见他,又鱼尾飞翻,拍出些水来。
“我同殿下是何关系?”,苏青七扫眸看向他,“你呢?”
“我......”,周拂至今还未和长公主在私下说上过一句话,他只得看着苏青七得意的嘴脸,哑口无言。
“周司业留步。”
“嗯?”,周拂闻声眉梢一扬,转身望去,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史,找他的?
周拂问道:“有事寻我?”
“殿下有事相商,请周司业挪步到花厅一叙。”
周拂微微一颔首,“烦请女史带路”,待你传话的女史一转身,他便迫不及待看向苏青七,眉梢带傲、矜然一笑。
......
魏隋贞在花厅里分别约见了闻人光和周拂,待二人相继离去后她闭目小憩,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今日发生之事,等她从花厅出来时已是日影西沉,霞光洒下,白墙上除了摇动的竹影,还有个人影。
“本宫还以为你与闻人山长一同回去了”,她走过去,将顺手拿的一串葡萄递过去,“甜的。”
“玉堂还有些话想同殿下单独一叙”,梁玉堂双手接过葡萄,春日里的葡萄极为难得,他舍不得吃,只捧着葡萄抬起眸,眼波缱绻的望着她。
“小梁”,魏隋贞抬手折下一根竹枝,往梁玉堂肩头一挑,一只肉嘟嘟的虫子被挑落在地。
“啊!”,梁玉堂只是见到一个残影从他眼前飞过,便已知是何物,他向来最怕虫子,魂飞天外的那种怕,“殿下!”,他猛扑向过去,紧抓着她袖子躲到她身后。
魏隋贞胸口一凉,她左肩的衣裳竟被梁玉堂扯下一大半,她只得携他后退几步,“你既怕这个,便少站在花木繁茂之处。”
“玉堂...失礼了...”,梁玉堂缓过劲来才发现目下一片雪白,女子温热的体温在他脸上漫开,“玉堂该死!”,他欲帮她提起衣裳,又觉不妥,慌乱转过身,比手脚更慌乱的是他的心。
魏隋贞抬起手,她想打梁玉堂一顿,可最终没下去手,只将那竹枝飞出,插死了地上那只奋力爬着逃走的虫子。
“小梁,我一直将你当作一位可爱的好友”,她理好衣裳,天色已渐黑,掌灯的婢女已开始领着人来点灯,“回去吧,回到书院不会再有人敢难为你,你好好读书,春闱取个好结果。”
“那玉玲珑既已毁了,那长薰和玉振你拿回去玩吧”,她唤来一婢女,“命人套辆车,送梁公子回书院”,说完,她翩然离去。
梁玉堂呆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黑暗中再看不见她身影。
“梁公子,请。”
是啊,他该走了,这是她与另一个人的家,他再怎么不舍,也只是那要被请出去的客人。
待花厅又重新安静下来,景林从角落里缓缓现身,明明他才是她的正牌夫婿,可为何偷偷摸摸的总是他?甚至连离开也排在最后......
每次,他都很想在二人浓情蜜意时跳出来,也不说话,就眼含悲戚、眉带凄楚的看着她,也不多看,看一会便跑,那时,她会如何?会不会抛下梁玉堂,奔去追他?
景林一路想着那个画面,不知不觉便回到了落浮居,屋内亮着灯,定是她在。他想进去,可是二人已一整天没说过话,他总觉得就这样推门而入,若又是相顾无言,岂不尴尬?
“喵~”
那猫儿跳到了他脚下,他弯身抱起猫,“乖乖的,别动”,猫儿刚抱进怀里,他鼻孔便一痒痒,他忍着不适,抱着猫走进屋里。
他在案桌后寻到了她的身影,怀中的猫儿一见她便立刻挣脱他的怀,奔过去跳上案桌,喵喵叫个不停。
他冷不丁脱口而出道:“它许是饿了。”
魏隋贞轻柔的摸了几下猫头,拿起一旁的肉脯撕碎后放在掌心喂去,“吃吧。”
掌中的肉脯三两下便被吃光,“原来你爱吃这个”,她笑着又拿起一片肉脯开撕,“总不能一直拿我手掌给你碗”,她打开一旁的盒子,将那玉砚台取出来,又将撕好的肉脯放上去,“以后,这便是你的碗。”
“殿下,这可是御赐之物”,景林终于又寻到与她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