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小鱼小虾杀不死鲸鱼,但不妨碍鲸鱼因其他原因死后,小鱼小虾们大饱口福。智慧的价值就在于,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鲸鱼与能致其死亡的因素早些相撞、提前它的死期。
“实际上,以喻美的失衡,即使一直没谁杀它,迟早有一天它还是会自我毁灭。但如果它毁灭得太晚,首先,很影响你们生存。其次,如果它自毁之时距离我们太远,我们就得不到它的能量了。所以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需要尽量让喻美在合适的时间毁在我们能切割它实体的地方。”
程问:“你当初决定与喻美绑定,是不是也怀着‘弄死喻美、吃它尸体’的企图?”
六一:
“请不要污蔑,我们正规系统真的对宿主绝无杀心。我们都是勤勤恳恳为宿主服务、与宿主实现共赢的。请不要给我们的口碑泼脏水。
“是喻美强行解绑我、导致我差点销号后,还正巧遇到有大规模转化能量能力的你俩,我才对喻美本体的能量产生觊觎的。在此之前,我一直遵守规则只安分收集喻美自然逸散、与它足够相关、失去后对它无损的能量。”
顿了顿,六一更加用力地强调:
“我虽然没与你俩正式签绑定契约,但在对我的实际控制权限方面,你俩和宿主并无区别,你俩受到与签了绑定契约同等的保护。在我们双方保持现有关系期间,我绝不会对你俩造成任何安全威胁。可以类比为,别家的系统与宿主是领了结婚证,我与你俩是以公证的方式完成了婚姻权限的赋予。”
程问:“……我准你这么类比了吗?谁要与你结婚啊?”
六一:“我对主系统发誓,我不会插足碳基生物的婚姻关系。只是这个例子近在眼前又足够贴合、便于理解,我就顺手拿来用而已。我想表达的重点是:我心里认你俩就是我的宿主,我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宿主。”
邢莫:“你保证得再铿锵,也是着重强调‘宿主关系续存期间才有效’。一旦我们与你的类绑定契约结束,尤其如果结束得比较惨烈,你再对我们下刀就不违反你们系统的基本原则了。”
六一:“我与喻美的情况真的是特例,系统界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例,我不至于那么倒霉连续遭遇两次。”
程问:“概率为零吗?”
六一:“你要这么说,这天可就聊不下去了。”
邢莫:“如果喻美归来后告诉你,只要你再与它合作,它就把我和程问完整地让给你吸收能量……”
见邢莫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六一克制住开心地说:
“你看,即使是在故意找我茬之时,你也知道这个假设无法成立。因为首先,你俩是喻美不吃就要生出心魔的顶级美味。当它抓到你俩时,除非能用你俩换取可以让它变强的力量,比如那道高维攻击,否则它肯定一点渣都不会分给其他东西吃。
“再绑定我一次显然不属于那个例外情况。因为哪怕我真经不住诱惑想答应,主系统也不会允许。第一次被强行解绑的大事故发生之后,主系统没立刻召回我,是考虑到我经验不足,不小心上了坏家伙的当,所以愿意放我继续在外,给予我充足的改正弥补机会。
“但我要是因此以为主系统心慈手软而再试图去与同一个危险分子绑定,就属于明知故犯,没有原谅的价值了。主系统肯定会立刻把我逮回去,甚至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读完我的相关数据就把我格式化。
“主系统允许小系统犯错,但如果小系统重复犯相同的严重错误,那显然属于缺乏学习能力,也就缺乏进步潜力,没有长期培养价值,只该回炉重造。”
程问呢喃:“有点严酷啊。”
六一不理解:“什么严酷?你是说主系统的这个处理方式吗?很公正啊,第一次犯错都有改正的机会,只有屡犯不改才死刑。作为有学习能力的系统……虽然不能保证不犯相同的错误,但至少不会也不应该犯相同的大错。小错没关系。并不容易触发格式化。就像你们人类,除非故意,否则很难犯下会被判死刑的大罪。”
程问:……有时候确实觉得我们碳基与你们硅基生物的逻辑有壁。
六一:“其实哪怕没有强行解绑的前情,正常情况下我们系统也不会与同一个生物绑定两次。虽然我们是特别追求能量,但一直在重复的光景中收集能量会让能量也显得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