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秀被困在最里面的死角,退无可退。
就在其中一头猪朝她冲过去时,逢空赶到了。她踩着水泥槽跃入场中,抄起旁边一把铁锹格挡在猪头前。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铁锹的硬木柄应声折成两截。
逢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嘴角抽了抽。什么劣质工业品。
这几头狂暴大猪和外面的根本不是一个吨位,蛮力大得惊人。逢空凭借敏捷的身手连续逼退它们两次,却始终无法彻底掌控局面。
她找准一个破绽,拽过荣秀的衣袖,将其拉到身后的安全空地。借着这个停顿,逢空看清了荣秀头顶的牌。
梅花K。
逢空怔了一下。
如果牌面数字代表危险程度或者某种强弱,那荣秀显然不符合她之前的猜测。可如果不是这个,那这些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还没等她细想,那几头大猪调整好姿势再次冲了过来,逢空挡在荣秀身前思索着对策。补剂范围太小,一旦引爆动静太大,容易伤到身后的荣秀,而且她还没跟外头那四个人通气,无法预测爆破会不会引触发其他隐性规则。
况且,这几头猪的攻击性明显异常,万一关键线索随着炸弹一起灰飞烟灭,前面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砸了。
戒尺划破空气下抽,带出凌厉的风声,逢空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窄。
就在她侧身堪堪避开正面一记猛冲时,侧翼另一头大猪悄无声息贴地逼近,锋利的獠牙带着腥风擦着她的裤腿划过。
“砰!”
沉闷的声响撕裂空气,逼到脚边的成猪抽搐着砸在泥地上。
刘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猪圈外围。她一手提着那盏熟悉的发黄煤油灯,另一只手点着一把驳壳枪。
枪声在猪圈里回荡,隔壁还在疯狂追猪的几个人被震住,闻灼和来都来了同时扭头看向深处。
闻灼:“刚刚什么声音。”
还是盆满反应快,她变了脸色:“不好,快过去!”
几个人拔腿就往里面狂奔。
猪圈里,剩下几头猪警惕地踩着碎步不敢上前。
逢空迅速将戒尺收了回去:“刘奶奶,它们还有用。”
“你这丫头,就是顾虑太多。”刘老太啐了那些猪一口:“你说说除了吃还有什么用?这些东西现在死了,总好过以后死了还要被人一刀刀分吃得干干净净。”
剩下几头猪不知道是听懂了刘老太的话,还是刚才的停战让它们恢复了力气,再次躁动起来。
逢空稳住下盘:“刘奶奶,麻烦先带荣秀撤出去。”
刘老太提起煤油灯:“罢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刘老太护着荣秀刚撤出半截路,外头一串急促交错的脚步声就杀到了眼跟前。闻灼、来都来了、盆满钵满前后脚挤进猪圈外的走廊。
“你们怎么全跑进来了?”
“来给你拉仇恨……不对,来支援!”
说是支援,其实主要还是盆满钵满搭把手。
闻灼趁着场面混乱,手忙脚乱地把周围几只没脾气的小猪仔往空猪圈里赶。来都来了靠在木栅栏上,看着满满一圈正在哼哧哼哧的粉嫩小猪仔,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些能算掉落吗?”她扒着猪圈,语气里满是羡慕,“要是能带走,我想薅一只当随身宠物,别人的活体随身物我眼馋好久了。”
盆满和钵满眼角抽搐,都什么时候了,自家老板关注的侧重点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奇。
动作间,逢空口袋里一件沉甸甸的东西掉了出来,啪嗒砸在泥地里。
来都来了眼尖,一眼瞄到了地上的小玩意儿,弯下腰就准备去捡。
旁边不知道打哪窜出来一头成猪,朝着她的小腿撞了过去。
“老板小心。”盆满几下将扑上来的猪抽飞,正想过去查看情况。
“别过来。”
来都来了手脚并用爬上一块高出地面不少的水泥栅栏,居高临下地朝她打了个手势。她虽然一身泥巴显得狼狈,神情却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这次带了不少好玩意,刚好拿它们试试效果!”
盆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地停住脚步。
来都来了在行李里一顿狂搜,掏出一包爆米花和两听过期鲱鱼罐头,还扯出一把亮闪闪的防狼彩带小喷枪。
“都屏住呼吸:”她伸直胳膊拉开罐头朝着猪群聚集的方向砸了过去。
浓烈的臭味在空气里炸开,最前面的几头猪被熏得眼珠子乱翻,停在原地打转。
不远处的逢空干呕了一下,简直比她的鱼油还要过分。
来都来了趁热打铁按下彩带喷枪,漫天飞舞的金红彩带哗啦啦落下,地上一头看似早已断气的死猪突然蹬地暴起。
“小心!”
变故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盆满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砸了过去。她用肩膀撞偏猪头,后背被锋利的獠牙擦过,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盆满拧身,一拳带着破空声砸在脆弱的猪拱嘴上,后背伤口被这一动作扯开,也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停手。
两张半透明的纸牌从盆满头顶悄然滑落,可还没等不远处的逢空赶过来,猪群已经再次撞了过来。
钵满余光瞥见这边的险情,也顾不上其他,她凌空一脚踹在袭来猪的后腿上,严丝合缝的攻击流露出破绽,给了其他猪可趁之机。侧方冲撞过来的一头大猪扫中她的左臂,带出一阵闷痛。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调整站位。
这番变故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远处的逢空一边用短棍架住面前的猪嘴,一边冲着几人高喊:“别动小猪仔。”
来都来了正灰头土脸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手里还抓着爆米花,后槽牙磨得吱吱响:“凭什么,刚才那头猪都学会装死套路我了!”
“有一头小猪很眼熟。”逢空抬指朝最靠里的一头猪崽弹了弹,“你们之前提到金不换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她右耳后面有个胎记,而且看人喜欢斜着眼看?”
“金不换……变猪了?!”来都来了脱口而出,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
蹲在栅栏旁的闻灼凑过去仔细端详,满脸困惑:“这几只小猪不都长得一样吗?”
盆满活动几下肩膀,让平时跟金不换打交道最多的钵满去确认:“钵满,你去看看。”
一想到金不换,来都来了瞬间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了。她把爆米花塞回兜里,嘴上硬撑着哼一声:“看看就行,我可不要她做我的随身宠物。”
一头窝在最里侧的小粉猪似乎听懂了这翻话,一对小猪眼顺溜地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接着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众人,后蹄子自然地往肚皮下一揣。
旁边观察入微的钵满当即跨入猪圈,目不斜视地伸手薅住那头小猪的后颈皮提溜起来:“这头绝对是,跟金不换平时的德行一模一样。”
金不换(猪猪形态):“……”我在你们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