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啦!干什么你!”男人毫无防备被拽了个踉跄,按住口袋将她推开,转头冲着逢空嚷嚷,“你要打火机做什么,这屋里都是书,不能在这里点符烧香。”
女主人见他不给,也不跟他纠缠,转身拔腿就往主卧跑,很快就抓着一只防风打火机折返回来。
“大师,给!”
男人见状伸手就想抢:“你给我拿过来……”
啪!
甜甜女士手中的沉香木折扇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男人疼得抽着冷气把手缩了回去。
甜甜女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爪子伸那么长,欠抽。”
女主人趁机把打火机塞进逢空手里,声音颤抖:“大师,给您!”
“咔哒”一声,蓝色的火苗映在逢空的墨镜片上跳动。
“烧书。”她淡淡道,“书没了,那些东西自然就没地儿藏了。”
男人傻眼了,随即脱口而出:“这、这……这些都是我重金请名师编纂的独家题库!”
甜甜女士斜了他一眼:“要孩子还是要书?”
这句话没什么情绪,但把男人卡在嗓子眼的话顶了回去。
逢空抬手一甩,火苗落在地面上最厚的那本习题册上。烈焰腾空而起,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啊!”比书蟒先发出哀嚎的是这家的男主人。
男人没想到她真敢烧,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书,整张脸都扭曲了:“这书多贵你知道吗,你赔得起吗!”
咆哮完,他习惯性地扬起手,冲着妻子就挥了过去:“你找的什么狗屁大师,败家娘们……”
“哎!住手!”
闻灼神色严肃地挡到女人身前,给这位法盲进行法律科普:“根据《反家庭暴力法》规定……”
“总之,你再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男人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脸憋得通红。
一直忍气吞声的女人抬起头,声嘶力竭:“够了!”
男人错愕地看着她。
女人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女儿三天没醒了,你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可惜少做了多少题!现在书烧了你心疼,女儿你心疼过吗?!”
“你……你反了你了……”男人气急败坏地往前冲。
“要吵出去吵。”甜甜女士手中的折扇一挥,一股劲风将男人推出了房门。
“老婆子我最烦那种只管播种不管施肥、最后还嫌庄稼长得不好的懒汉。再废话,把你一起烧了助助兴。”
女人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迎着男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关上了房门。
“神神叨叨的,装什么大师……”男人站在门外,骂了两句。
屋里没有回应。
他悻悻地放下手,正准备叫女人给他开门,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门缝底下又隐隐约约透出几道诡异的光。
男人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回头:“别把我……我女儿弄出事了!”
没人理他,这才快步下了楼。
世界清静了。
房间里,烧焦的纸灰在半空纷飞,像一场黑色的雪。
“那个……”一直缩在后面没敢说话的闻灼弱弱地举起了手,“空空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书烧完好像有什么东西漏出来了?”
逢空回过头。
那条书蟒确实烧干净了,但从漫天的灰烬堆里,正窸窸窣窣地往外钻东西。
一只鸡。
两只兔子。
三只鸡。
五只兔子。
……
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和长耳朵兔子从灰烬里成群涌出,一眨眼的功夫就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板。
“喔喔!”
“吱吱吱!”
“这……”就连养过不少家畜的甜甜女士也从没见过这场面。
“鸡兔同笼。”逢空看着那些满地乱窜的生物,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梦魇本体不是书,是书里的题目。”
“这就是数学。”闻灼看着一只长着尖牙的兔子正在啃床腿,莫名觉得自己脚踝也有些隐隐作痛,“太狡诈了!”
话音刚落,几十双红彤彤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盯上了后面探头探脑的闻灼。
“空空姐,救命。”
“吱吱吱!”
成群结队的家畜梦魇朝着三人组冲了过来。
女主人什么也没看见,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有一股气流在屋里疯狂打转。紧接着,她看着戴墨镜的那位大师突然抬起腿,对着床边的空气踹了一脚,墙角凭空炸开一团散发恶臭的墨水。
“大师!”女主人本能地搂紧床上的女儿。
“你出去,孩子留下。”逢空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语速极快,“这些邪祟扎根在她脑子里,不想她真的醒不过来就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女人脸色煞白,她咬紧牙关把女儿塞回被窝,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房门在外面被关上,彻底将战场隔绝。
确认非战斗人员撤离完毕,逢空掏出了她的戒尺。在除祟皮肤的伪装下,真知棒身上浮现出复杂符文。
逢空侧过脸看向老太太,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比划两下:“甜甜,这跟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
“少废话。”甜甜女士冷哼一声,将袖子一甩,“准备抓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