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高瘦男在一旁叫嚣:“谁带打火匣了?把这片破林子烧光!”
手持短刀的猎装男骂道:“你脑子进水了,睡美人还在里面,万一把她一起烧焦了,这功劳找谁领去?”
枝条抖动起来,细小的尖刺扎得空气发烫:“他们还要放火烧我!”
“那怎么办?”
“继续砍吧。”
“早知道把仆人也带来了。”
铿——
一道剑光劈进枝叶,断裂的枝条飞出去砸在地上。
刚学会保持距离的枝条一点点绷紧,退开的细枝重新扬了起来,齐齐转向刺墙外,无数枝条贴着地面疾速游走,它闷闷地开口,“我不喜欢他们。”
“有鬼啊,这树会动!”
冲在最前面的红披风刚把火把举起来,脚下落叶堆里钻出两根枝条,缠住他的双脚往后一拉。他手中的火把跌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引燃草木,就被铺天盖地的湿润地衣抽灭。
“救我,快拉我一把!”他拼命地想要抓住旁边的人。
“滚开!”
佩剑男吓疯了,一脚踹在他的肩上,自己借力往后退。
红披风撞进刺墙,周围的倒刺扎进衣服,他疼得满地打滚。
斗篷男拔剑乱砍,密不透风的绿墙带着令人胆寒的破空声抽打下来,锋利的尖刺划破空气,带出一片片飞溅的血花。
“啊!”
“别踩我!”
“你先松手!”
“你拉我啊!”
“我怎么拉!”
刺墙内侧,它分出一根细细的枝条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我可没有主动碰他们哦。”枝条理直气壮地向逢空打小报告,“是他们自己拿着火和剑撞上来的。”
来都来了被它这现学现卖的劲儿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对,你一点错都没有,是他们先冒犯你的!”
这时,刺墙被劈开一条缝隙,猎装男浑身是血,踉跄着从缺口处挤了进来。
他看见站在南瓜马车旁的来都来了,欣喜若狂地冲了过去:“睡美人是我的了!”
“找死。”小鸟一脚踢上他的膝窝,鸟首匕首贴着那人的手腕划过。
“哪来的贱人,还敢抢到我前面,给我去死!”趴在地上的男人贪婪地盯着来都来了,手里攥着的火石擦过火绒。
火星一闪。火舌顺着地上的枯藤窜了起来。
“疼!”枝条发出一声尖叫。
火焰沿着缠绕的藤蔓迅速往前烧,大片叶片卷曲发黑。
“别慌。”来都来了慌忙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金属花洒,她拧开阀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水花四处飞溅,小鸟被浇了满脸,抬手挡住眼睛,“往那边去点。”
地上趴着的猎装男眼里闪过一丝阴毒,他趁着水花肆意乱喷的掩护,悄悄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匕,朝着小鸟的后背狠刺过去:“去死吧!”
“小鸟,趴下。”站在高处树干上的逢空一跃而下,戒尺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猎装男惨叫起来,短匕脱手飞了出去。
逢空借力落地,单膝顶住那人的脊背,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地往下施压,将他的脸砸进泥土里。
那人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来都来了,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要睡美人,只要亲了她,整个王国都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逢空肩上的枝条动了,“好恶心的人,不要他在这里,我不欢迎他。”
一根粗壮带刺的枝条如长鞭般探出,卷住那人的腰,直接从逢空的膝盖底下把人拖向了刺墙。
“放开我,我的睡美人!”猎装男拼命抓住地面,指甲在泥土里划出几道深痕。
枝条根本不听他发疯,带着他往刺墙上一抽。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枝条重新合拢,遮挡住了视野。
“啪嗒。”
一截被挤压折断的刀柄从浓密的枝叶间掉了出来,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来都来了热情地拉着它没有刺的地方:“你还知道垃圾分类呢。”
“死人了,这林子里有怪物!”
“别过来了。”
“我不找了。”
“我不要公主了!”
“让我出去!”
斗篷高瘦男慌不择路地撞在树干上,裤子被刺挂得烂七八糟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等等我,拉我一把啊!”后面断了手臂的佩剑男摔倒在地,拼命去抓他的鞋子。
“别挡路,滚开!”高瘦男回头就是一脚踩在他脸上:“等个屁,留下来给怪物当垫背吧!”
“你疯了!”
“放手!”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脚下的枝条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
……
晨风吹过枝叶,带起细细簌簌的轻响,光从树冠间透了下来。
张牙舞爪的尖刺收敛了锋芒,舒展开绿叶,头顶的枝条高高扬起,“我们真厉害,谢谢你们帮我!”
“都是朋友,应该的。”来都来了靠在南瓜马车边,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和被折断的枝条:“希望这些养分,能让你长出更漂亮的花。”
“朋友,”层层枝蔓交错着卷起,让出一座拱门似的通道,“路通啦!”
三人顺着拱门走了进去,拱门后面是一条蜿蜒向树林深处的羊肠小道。
南瓜马车跟在后面,缠绕在车轴上的藤条开始一点点变淡。
逢空停下脚步:“接下来一直沿着这条路走?”
南瓜藤颤了一下。
枝条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了翻译:“它说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找到她。”
逢空摸着干瘪下去的南瓜藤:“谢谢。回去以后,麻烦替我们告诉甜甜,我们找到新的线索了,让她不用担心。”
南瓜藤又晃了两下。
藤蔓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一点点飘离车身,顺着微风飘向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