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没见她出去。”前台跑过来,弯腰往桌子底下一看,“但是狗还在,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
“但愿吧,希望不是把狗丢这儿自己跑了。”护士嘟囔着走过来抱狗,发现小狗后面还有一只正盯着自己爪子发呆的小猫,“哎哟,哪儿又钻进来一只小猫?”
护士拎着她的后颈皮,提到眼前看了看,“小串串,身上还挺脏。要不先放观察笼。”
前台也凑了过来:“你别说,还挺可爱,这得有六七个月大了吧。”
“有的,这个月好像还有几个免费绝育名额,等王医生来了看看……”
“绝育?”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闻灼混沌的大脑,她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四肢在空中疯狂蹬踹撕抓。
“哎,跑了!”
闻灼从护士手里挣脱,落地后贴着墙根窜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反正先跑,绝育是万万不能的。
“怎么了?”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闻灼头也不回地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哎哎哎,王医生,你把流浪猫放出去了!”
“哪来的?”王医生拉开门往外看。
“不知道,自己钻进来的。刚准备放观察笼,就让它给跑了。”护士揉着手腕叹气:“外面的日子哪是好过的啊。”
王医生换好衣服戴上口罩:“没事,这附近的流浪猫都认地方,要是它运气好遇到老苏出去喂食,说不好还会被抓回来的。”
逢空趴在路边的破水垢旁,耳朵不安地抖动着。轮胎猫窝里残留的猫尿味尖锐地钻进鼻腔,陌生的猫在这里留下过自己的痕迹。
“好恶心。”逢空的耳朵贴向后方,尾巴微微绷紧,盯着那个被居民改成猫窝的废旧轮胎。
树枝忽然晃了一下。
一只麻雀落在不远处,歪着脑袋跳了两步。
逢空的瞳孔骤然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扑了出去。
麻雀的翅膀扑棱了一下,她的利爪弹出先一步按住了那只鸟,直到温热的鲜血和满嘴干涩的羽毛在舌尖炸开,逢空才猛然回神。
“呸!呸呸!”
逢空被满嘴的羽毛味熏得够呛,赶忙张开嘴把麻雀吐在地上,连着干呕了好几声。
那只麻雀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很快便没了动静。逢空蹲在旁边有些发怔,她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拨拉了两下。
坏了,它好像死掉了。
“啊!爸爸你看!”一个尖锐的童声在不远处炸响。
逢空浑身的毛瞬间炸开,猫背高高隆起,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发出一声警告低吼。
一个被成年男人牵着上学的小男孩指着她大叫:“爸爸快看,这里有只野猫,它把小鸟咬死了,还偷肉肉吃,真是只坏猫,我要打死它。”
男人把儿子往身边拽了拽,慊恶地拿鞋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鸡胸肉粒,又抬起脚对着逢空的方位猛踢了一下做出驱赶姿势:“去去去,野猫脏死了,滚远点!”
逢空身体压低,四肢绷紧往旁边窜开。
“别碰它,小心身上有跳蚤。”男人拉着儿子快步离开,头也不回地教育道,“以后看到这种流浪猫躲远点,脏兮兮的还有病。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逢空高隆的脊背慢慢平复下来,炸开的灰毛一点点贴回身上。灰尘沾在柔软的肉垫上,她抬起前爪抖了抖,几根胡须也跟着微微发颤。
逢空嗅到脚边那几粒被踢散的鸡胸肉,胃里抽搐了一下。
她盯着那块肉,尾巴烦躁地甩了一下。
逢空,清醒一点,你是个有尊严的成年人,你就算饿死、死外边,也绝不可能去舔地上沾泥的肉碎。
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你现在是一只猫,猫吃点肉怎么了?把沾泥的那一层用水洗洗,这好歹是纯蛋白质,还煮熟了,要不就吃肉,不吃鸟?
“哎,新来的,你混哪片的?”
一只橘白猫从墙头跳了下来,尾巴高高竖着,背上的黄毛炸得像个大毛刷,眼神警惕地逼近,喉咙里滚着警告似的低鸣。
后方紧跟着好几只半大的猫,一只橘猫刚探出脑袋,旁边立刻又挤出两只黑白奶牛猫,巷口也窸窸窣窣地冒出了几颗脑袋,浩浩荡荡一大片,也跟着弓起腰虚张声势。
“老大……真要打啊?”后面一只奶多牛少的奶牛猫探出头,小声哼哼,“要不咱撤吧?她有花臂,你忘了上次隔壁街那个花臂把我们几个挠得三天没敢出窝?”
橘白缓缓扭过头。
奶牛猫立刻往后缩了一步,“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老大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少废话。”橘白转过头,故意把胸口挺起来:“我们这么多咪干不过她一个?我是这一片的老大,在这块地盘上,谁见了我丧彪不叫一声——”
“心心?”逢空打量着它,突然开口。
橘白的飞机耳竖了起来,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你认识我?”
苏姐之前在群里说过几次,这一片固定投喂的橘白头猫胸口有一片心型的毛,见到呼唤心心,它就知道。
后面的奶牛猫:“老大,她怎么叫你心心啊?”
橘白猫回身就是一爪子,拍在奶牛猫脑袋上:“闭嘴,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