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空察觉到一丝违和,她跳到纸壳堆的最高处屏住呼吸,这个车斗里除了她和闻灼还有第三个呼吸声。
“闻灼,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逢空低声问。
“啊?”闻灼茫然地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没有啊。”
“那个位置有东西。”逢空用爪子指向苏姐座包后方。
“什么东西?我看看。”闻灼好奇地探头,座包后方的阴影里,一团黑色几乎和车斗融在了一起,“好像是只猫猫欸。”
逢空眯了眯眼。
这种藏在阴影里,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存在的感觉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空空姐,这小猫好乖哦,你看它缩成一团的姿势像不像小鸟躲阴影里的样子?”闻灼歪头盯着那团黑影,嘴里嘀咕:“说到小鸟,怎么最近一个月都没碰到她,下次遇到小鸟,一定要加个黑眼圈,要是能让她加入我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逢空伸了个懒腰,轻巧地从纸壳堆上跳了下来:“小鸟有组织了,你要是有本事让她脱离组织加入我们,我当然没意见。”
“我得拍下来,下次遇到小鸟给她看看……”闻灼习惯性地伸爪摸向自己:“哎呀,忘记我现在没有手机了!拍不了……”
她懊恼地用猫爪拍了一下脑门。
阴影里,两只幽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咦,醒了!”闻灼凑过去,脑袋几乎贴到对方脸上:“奇怪,怎么不来蹭蹭我?”
一只黑爪子按住闻灼的猫脸,缓缓推开:“现在要加吗?”
“小鸟?”闻灼圆溜溜的眼睛一下瞪大。
逢空打量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黑猫,原来和刀疤大黑狗对峙的那只玄猫是小鸟:“你也跨服了?”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小鸟舔了舔前爪。
“那就长话短说。”逢空狐疑:“你私下真没跟甜甜联系?”
闻灼点头赞同:“我同意。她说话一套一套的,比甜甜还甜甜。”
“我家在这边,这几天有点事回来了。”小鸟甩了甩爪子,“所以跟你们冲的是同一片浪。”
“你怎么混得比我们还惨啊?”闻灼打量着小鸟身上干涸的泥浆。
小鸟跳到逢空旁边,舒舒服服地趴下:“我落地的位置是菜市场。当时鱼摊上有一条活鲫鱼蹦出来落在我脚边,我低头捡起来。”
闻灼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你好善良!”
“接着我变成了猫。”小鸟面无表情地说,“然后被摊主一扫帚打飞了。”
闻灼投去无比同情的目光:“然后呢?”
小鸟舔了舔隐隐作痛的尾巴:“然后我遇到了这位女士。她从布兜里掏出几块鸡肝给我吃,我当时饿得头晕,刚低头吃了一口,就被她趁其不备塞进了这个车斗里。”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鸟幽幽地说。
闻灼帮着解释:“苏姐估计以为你是流浪猫,她是好心的,再说了,你也不跑,那她肯定以为你是愿意的。”
“你认识她?”小鸟眯起眼睛,“她的车斗里沾过很多猫狗的气味。我想着跟着她可能会找到一些线索,就没跑。”
逢空:“那怎么还混上头猫对峙了?”
“她一路投喂,我听到许多流浪猫吆喝着要去抢地盘,我就跟过去了。”小鸟叹气,“没想到那群猫无组织无纪律,我就顺手帮它们组织了一下战术。后来你撞翻了易拉罐山,我一抬头就看见你叼着她在跑,当然,主要还是闻灼那声空空姐太响亮了,所以我又溜回车斗里了。”
“好奇妙的缘分啊,异地登录还能相遇!”闻灼伸出爪子在在比划:“这次怎么说,也得加个黑眼圈了吧?”
小鸟点了点猫头:“加。”
【当前队伍集结度:3/4。】
【温馨提示:附近似乎还有其它势力对你们颇感兴趣。】
“3/4?”闻灼困惑地甩了甩尾巴,“哪来的3/4啊?咱们车斗里不就只有三个人吗?”
小鸟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漫不经心地说:“哦,忘了跟你们说,来都来了昨天晚上也在这个城市,如果她没有连夜坐高铁离开的话,那剩下的1/4可能就是她。”
“大小姐也来了?”闻灼从纸壳堆上弹了起来,“那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变成那种赛级品种猫吧,我们还会相遇吗?”
逢空双爪叠在胸前,冷不丁抛出一句:“为什么一定是猫,为什么不能是狗?”
闻灼一愣,犹豫道:“那……赛级品种狗?”
小鸟幽绿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闻灼:“什么样,”
逢空转头问小鸟:“其它势力你觉得会是狗群吗?”
“你说刚刚废品站那群狗?”小鸟打了个哈欠:“只有那只刀疤或许沾点边。”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谜语啊!快告诉我!”闻灼左看右看。
小鸟将尾巴圈在身前:“急什么,总会知道的。”
三轮车在一阵颠簸后停了下来。
逢空坐直身体,从墙上的招牌辨认出字样:爱心宠物诊所兼流浪动物救助点。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兽医老王,随叫随到。
闻灼从纸壳堆里探出半个脑袋,浑身猫毛炸了起来:“这是我刚才跑掉的那个诊所。”
苏姐停好车,回头朝车斗里招呼了一声:“毛孩子们,你们是跟我进去,还是呆在车里?”
逢空跳下车,小鸟紧跟着落地。
闻灼急了,赶紧追到车斗边缘:“你真的要进去,可能会被绝育的,她们说还有几个免费名额。”
两只猫一前一后跟了进去。闻灼蹲在车上,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还是没敢进。
上层笼子里一只正在打点滴的白猫对着下面狂哈气:“凭什么它能下去,我不能下去,我也想出去玩!”
下层笼子里一只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土黄猫斜眼看它,骂骂咧咧:“你个蠢东西!脑袋上挂着个大漏斗还想下去?再叫信不信我就出去把你打成猫饼!”
旁边一只麻醉药劲还没过的黑白花猫正四脚朝天躺着,舌头耷拉在外面,傻乎乎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仿佛灵魂早已飞升。
苏姐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小张,老王来了吗?”
前台的小姑娘说:“来了,正在后间做绝育手术呢。”
苏姐点了点头,提着布兜往里面走去。
小鸟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我们跟过去不会真的要被绝育吧?虽然这只是个梦,但我可一点都不想躺在台子上挨这一刀。”
逢空凉凉地说:“放心吧,你耳朵上有豁口,不会挨刀的。”
小鸟没养过小动物:“有豁口为什么不用挨刀。”
“你就没觉得肚子里少了点什么?”逢空绕过她走在前面,“不过闻灼确实得小心一点。”
后面的手术室里,一张不锈钢手术台摆在灯下。
一只橘猫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上的毛被剃掉一小块,露出粉色的皮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聚精会神地拿着缝合针和线忙活。
“老王啊。”苏姐站在门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我这又有几个刚捡回来的,你看能不能先帮它们做个检查、打个疫苗驱个虫啥的?”
老王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头也不抬地说:“赊账?”
苏姐脸一下子红透了,局促地捏着衣角:“下个月,下个月等我发了退休金,一定连同上次的一起还你。”
“记账本在柜子第二个抽屉里,自己记。”
苏姐赶紧点头:“好好好。”
她转身去拿东西。
老王脱下手套去洗手,余光瞥见门口的两只猫。体型稍大的狸花见她看过来,默默地转过头,假装对墙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