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传来胡睽的喊声,祝知禾将扇子抬得更高了。
谭远被这一声怒吼喊得缩了缩脖子,想找个掩体却只能躲在祝知禾身后,“你哪来的扇子?”
祝知禾指了指正在被弟弟绕着圈观察的姬济临,“从他手里偷的。”
“大太阳下会晒黑的。”零微蹲在池塘边借着倒影理了理头发,一缕头发发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了,看起来又毛躁又违和,她怒道,“这个死西灵!我要先去车上了,你们闹吧。”
祝知禾跟在她身后,“只有两只狐狸闹。”
零微深深看了他手里的扇子一眼,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或是别的原因,她欲言又止,“......你说是便是吧。”
谭远打趣道:“天尊大人,您的地位呢,您的颜面呢?”
祝知禾一甩扇子,正正好好盖在他脸上,堵住了他的闲言碎语,“跟他们要什么颜面、地位。”
上了车,胡睽抱臂,哼了一声,面向窗外不说话了。
祝知禾轻叹一声,坐在他身边,不经意地跟前座拿着湿巾擦脸的零微说:“这于家条件真是艰苦呀,没吃没喝关我们这么久——”
零微听出他的话中话,她抬眼看向后视镜,视线中坐在她身后的云泱早已靠在窗上睡着了,而当她对上祝知禾的眼神,那双眼睛转了转,暗示零微看向胡睽。
“......”零微扬起假笑,边擦脸颊边说,“——是呀,也没点像样的茶水吃,说起来,胡伯父家不是有种茶相当好吗?小微也好久没尝过了。”
“太生硬了吧。”祝知禾传音道。
零微:“你省着点灵力吧祖宗。”
“哼,”胡睽说,“你们当我不知道——”
忽地,车内的光线一瞬被遮挡起来,祝知禾与零微用来交流的后视镜也被人挡住,谭远弯着身子就要坐到后面去,“行了行了,说啥呢。”
说着,他挤到祝知禾两人中间,“你不舍得你的茶我们就不喝了。”
“谁舍不得?”胡睽一拍扶手,低喝道,“上车,回归一堂!”
车窗外,绿荫飞驰着向身后而去,凉秋将枝叶化作水墨弥漫开,祝知禾眼底映着绿意,他说:“给他们一家安排下葬吧。”
*
重回归一堂,祝知禾补觉再醒已是后半夜。
窗外一片漆黑,他揉了揉眼睛,摁亮手机,出了于家手机便有了网,微信刚开就噔噔蹬响了一阵子,他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显示有五十多条未读消息。
最近的一条是四个小时之前发的。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听说已经出来了?报个信。
一:1。
他打完字继续向上翻,从最远的看起,不过是非监局的一些小事。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今年你们学校有个秋季运动会,十月末,老师来问我你去不去,你想去吗?
运动会。
祝知禾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边框,他这一生退出校园太早了,明年的春季运动会是完全没可能了,时间尚且充裕......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你别和你班那些同学学这种敷衍人的。
一:我去。
两条消息一同发出,祝知禾看着昵称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随后又是一条消息提示音。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你骂人?!!
一:?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
一:我说,我去运动会。
............
对面的昵称显示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字有这么难打吗?”祝知禾喃喃。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哦哦,去呗,我跟老师说一下,北斗那个祖宗呢,你俩一起去呗。
一:我明天问问他。
AAAAA.非监局第一造型师:okk
“咚咚——”
敲门声忽地响起。
祝知禾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30,这么晚了。
“谁?”
“我。”人影站在门前,祝知禾听出那是谭远的声音,“你睡了吗,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我刚睡醒。”
“吱呀——”
谭远拿着蜡烛,一瞬间点亮屋内,他看了看坐在床上的祝知禾,从边上拖了个椅子坐下,“刚睡醒就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哦。”祝知禾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