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泽随?”祝知禾快步朝着院外走去,“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姬济临强装镇定,声音里还是带着哽咽,“我一觉醒来,他就不在了,昨天——”
“昨夜他说太久不见我,很想我,想和我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睡觉,一夜都没有异常,如果是有人绑架,我怎么能察觉不到呢......”姬济临的声音越来越小,手紧紧握着,“如果是——”
“嗯。”
谭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肩膀一沉,他打了个激灵,瑟缩着退后两步。
“如果是斗,你就不一定能察觉到了。”
几人走得飞快,走到兄弟两人院中时,胡睽正背着手站在院中,听到声音,他并未回头,一张纸条顺风而来,落在祝知禾手心。
他怔愣一秒,打开纸条。
上书——血玉换白狐。
“血玉?他要你的珠串?”谭远说。
“是。”祝知禾应,手腕上的血玉珠串还隐隐泛着烫。
“这不行!”姬济临下意识说,又立刻捂住嘴,只露出一路哭着过来,红得像兔子的眼睛。
胡睽缓缓转身,神色平淡,与祝知禾远远相望。
胡睽是他一手养大的。
小小的狐狸,捧在手里又轻,见不到人就要哭,他把狐狸养出神智,教他化形带他出山。
看他长大、成婚、生子,见他归一堂建成、燃烛、入座。
彼此相伴的日子数都数不尽,只一眼,祝知禾便懂了他的意思。
“不行。”胡睽说,“血玉不能落在他手里。”
果然,祝知禾想,“小泽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不会不管。”
“我知道。”胡睽手心向上,金钟浮在掌心,光晕转了两圈,最后指向北方,“你只需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永远不会强求你,夺去你的自由,这是你告诉我的,没想到有一天能将这句话还给你,真是大逆不道。”
“你领受了,就不算大逆不道。”祝知禾应下。
谭远“啧”了一声,“那不是市区的方向?还有,这钟我看着也眼熟,有点像白玉京的呢。”
“西灵或许就在市区,钟指向的方向是小泽灵力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祝知禾沉默片刻,梳理着思绪,“或许他在等我。”
“等你?”谭远若有所思,“那不就是在林南高中。”
“嗯,或许就在那里。”祝知禾的声音平稳,“运动会,是他最后一次拿走血玉的机会了。”
谭远看向他。
祝知禾说:“运动会结束,我就要去昆仑了,他便来不及了。”
秋季运动会,林南高中三年都没开过了,今年又为什么突然重开。
祝知禾默然两秒,对赖在胡睽怀里的姬济临说:“收拾一下,下山。”
“是。”姬济临转身进了屋。
胡睽轻叹一声,“你也知道他是泪做成的,泪比常人多上些,一会路上多拿些纸走吧。”
“胡堂主,怎么看着不像是刚失去亲儿子的样子。”谭远双手抱臂。
“因为我信小禾会带他回来,迷路的人只是需人引渡,但总会回家的,你信吗?”
谭远:......“我信。”
他回过头,祝知禾正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会将祝知禾诸般生活一一错过,害得自己只在他生命中留下一个匆匆而过的虚影。
“你......”
“叮咚——”
祝知禾手里的手机亮起,一道清亮的声音道:“归一堂中有什么未了情也该了了,我们在车上等你们很久了哦~”
祝知禾说:“我知道了。”
“——我好了。”姬济临简单换了身衣服,包都没拿,一路小跑到祝知禾身边。
父子二人只是对视两秒,胡睽轻轻点头,姬济临就转过身跨出归一堂。
堂上浮着的金钟幻影缓缓散去,几人上了车。
诸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旗子挥了挥,“坐稳了哦,下一站林南高中。”
“云泱呢?”车里安静的不行,谭远环视一圈。
“南斗与横九天直接回非监局了,送完你们我也先回去,茶点已经先一步让人送去学校了,一会不用你们版,我跟校长说过了。”诸宋开车很稳,在山路上也不觉得颠簸。
祝知禾闭目养神,靠在椅背上,“局里出事了?”
诸宋沉默两秒,“没有。”
“那就是总局出事了。”
“......”
祝知禾睁开眼,与诸宋在后视镜中对视,“说话。”
“是。”诸宋说,“总局传来一条消息,没头没尾,前后全是乱码,只有几个字,说是——青鸟消失了,我们正在破译。”
“总局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谭远问。
“......因为这条消息,是零微传递的。”诸宋说。
祝知禾望着窗外,轿车飞速驶入城市,立交桥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身侧,仿欧式的雕像站在桥头向天空伸出手。
“零微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一路向南入京,任务未完擅自归队,又曾被西灵附身,她本是来查北斗下凡之事的,谁能想到一下子闹出这么多事。”诸宋撇嘴,又说,“没事,你们先去运动会,局里还有我们呢,清者自清,那边说不准过一会儿就解除常姐的禁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