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过与陆将军打个招呼,有缘来日再会。”
男子的声音再度遥遥传来,但却能清楚地分辨出,正一点点渐行渐远。
“主子,人好像走了。”陆翊目光四处睃巡,周身戒备丝毫未松。
他刚要传令手下搜捕,便被陆燃抬手制止:“此人功力深厚,又隐匿暗处,不是你们能抗衡的,没必要增添无谓伤亡。”
陆燃迈步走到韩岚身侧,垂眸查验伤势。见其左胸所中那箭正中心脉,此时早已没了气息。他招了招手,让人将其抬走,“先把尸身留着,说不定有用。”
转头看向陆翊,他语气沉静:“方才那人既说有缘再会,想来用不了多久,自有碰面之机,不必急于一时。”
陆翊神色凝重,低声道:“主子,此人修为这般深厚,放眼天下,也是寥寥无几。”
陆燃面色同样沉肃,略一思忖,缓缓剖析:“切莫自乱阵脚。各国军中高手,我们心中皆有数,从未见过内力这般强横的人物,可见并非军中出身。
身手卓绝又不在军队之中,多半也不是朝堂官吏,如此一来,便只剩江湖出身。倘若当真如此,与其我们在此空想,不如去问沈清晏,她定然比我们清楚。”
陆翊眼睛一亮,面色当即缓和了不少,“对啊,我们可以去问沈大人!逍遥宫能在江湖百年屹立不倒,消息最为灵通,认识的人肯定也不少,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陆燃再度命人彻查整座庄院,确认无遗漏后,才率众返程。
待一行人赶回城中,韩家上至主子下至奴仆,早已被圈在府中,由金吾卫接管。府门紧闭、内外隔绝,对外只托辞主母病重,闭门谢客,掩人耳目。
陆燃自侧门步入韩府,入目皆是金吾卫与京兆府衙役四下搜查的身影。
高勤见他归来,连忙快步迎上,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将军告知我此事时,我着实替你捏了把汗。”
陆燃面上微热,神色郑重:“此番确实是我疏忽托大,未曾料到对方身后,竟有这般武功高绝的人物。”
高勤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谁也不是那料事如神的神仙。再说,这也算不得是你的疏忽。
此次你虽说带了一小队精锐,外加一个陆翊,但对对方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除掉你的好机会了。那人暗处偷袭却不敢乘胜追击,拼死杀你,足见他也并无十足把握。”
高勤见他神色依旧自责,连忙岔开话题宽慰:“你先入宫复命,这里有我和沈肃盯着就够了。”
他抬手指了圈院内忙碌的官差,继续道:“放心,我们会让人一寸一寸篦一遍,绝不留半点疏漏。
再说,就韩家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样儿,府里尽是些软骨头,根本用不着你亲自审讯,我们便能把他家祖宗八代都问个清楚明白。”
陆燃见天色确实不早了,便也不再跟他推辞,带着陆翊往宫里赶。
昭阳殿内,沈清晏听完陆燃今日的遭遇,当即嗤笑一声:“他会个屁的千里传音。不过是以狮吼功的内息运转之法为基,强行催动,唬人的把戏罢了。”
陆燃闻言微愣,“你认得此人?”听她这意思,何止是认识,分明是极为熟悉。
“不光我认得,你也知道。”沈清晏缓缓起身,“你们陆家军跟梁国对战了这么多年,想必听说过他们的五皇子吧?”
“萧寤生?”陆燃双眉紧蹙,声音微扬,“他虽不得梁帝喜爱,但好歹也是皇子出身,怎会贸然潜入敌国腹地?”
话虽是这么问,但陆燃却坚信沈清晏既然敢这么说,那么便绝对不会有错。
可问题来了,萧寤生无论再不得梁帝恩宠,也是梁帝亲生血脉。
倘若皇子在敌国被擒,那整个梁国皇室颜面扫地已在其次,割地赔偿赎回皇子那是必然。否则天下人便会戳梁帝的脊梁骨,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到那时谁还敢再为这种人效命。
到底是韩家有什么东西,还是说金陵之内,有什么东西,让梁、楚两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甚至让萧寤生以身涉险,亲自入局?
想到此处,陆燃不由嘶了一声,偏头看向沈清晏:“你说梁国都来了个萧寤生,楚国会只派一个楚荆南吗?”
沈清晏手指搭在膝头轻点着,思索了片刻道:“不好说,若是以往,我会说派谁来,不在于身份高低,看重的乃是能力。
但此次这个萧寤生,我却拿不准。毕竟他恨我入骨,此次他来,想必比起梁帝想要得到的东西,萧寤生多半更想要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