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上前:“我会全力帮助你的,哥哥,从现在开始。”
西里尔抬眸:“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
金娜温声道:“你求而不得的母爱,我肯定给不了,可是如果想要一个全心全意为你打算的好妹妹,我可以做到。权利,家产……哥哥,你不心动吗?真的能做到拱手让人?”
按照原来的小说剧情,这个糊涂的老爸确实被兰恩夫人哄得团团转,几乎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赫伯特这个混蛋。
赫伯特每天都在爸爸的面前扮演一个好儿子。
而原身最终用来拉拢贵族,提高家庭地位,嫁给了一位伯爵的儿子。
西里尔在小说没有结局,只有几笔带过,说他到哈乐城任职了,和海伦娜的夫家一个城市。
金娜不排斥嫁给病秧子,但这前前后后的所有好处,她都要拿一份,而不是稀里糊涂地嫁过去,给赫伯特这个狗东西铺路。
他今天真的把自己气得够呛。
金娜伸出手,指尖泛着健康的红,递到西里尔跟前。
社交场上。
上位者才能对下位者主动伸手,男士要对女士主动伸手。
金娜反其道而行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西里尔没有回应。
下一秒,女孩直接弯腰,伸出手臂去够他垂下的左手。
“啪——”
朝着他的掌心拍了一下。
金娜:“就这么说定了。”
西里尔古板的脸上再次出现裂缝,他深吸一口气:“海伦娜……”
金娜退后一步,笑容扩大,像是小鸡一样点头:“对对,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很有哥哥的样子。你已经进入状态了。”
西里尔气笑了。
金娜:“这个笑也有那味了。”
他扯了两下西服,右手攥住金娜的手掌,大步径直走向门口,把人用力地扔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瞬,金娜将脚步抵在缝隙中,脸又露出来。
“今天不行,那明天可以带我过去吗?我的好哥哥。”
西里尔冷漠地吐出一个词。
“离开。”
他开始赶人了。
金娜收回脚,笑道:“那就说定了。”
“砰。”
门被关上。
*
这次晚上睡觉的时候,金娜用铁丝缠住了窗户,同样缠住了门把手,窗帘拉紧,这才爬到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在锁骨上,闭眼。
十分钟后,她睁开眼,快速看了眼窗户。
她默默地坐起来,像是一条笔直的咸鱼不得不从水里爬出来,两只手握紧,捶了下床。
该死!
赫伯特还是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她一闭眼,就觉得癞蛤蟆会从四面八方跳下来,落脚到自己脸上。
这一晚上都睡得很糟糕。
第二天,她眼睛满是红血丝,幽幽地从走廊中穿过的,从画中跳出来的幽灵似得。
她坐在餐桌上,赫伯特在另外一角慢条斯理地吃着牛肉,右手边放着一杯牛奶。
他扬起灿烂的笑容,朝着金娜招手:“早上好!”
金娜一顿,面无表情地用手拍了下椅子,确定腿没有断之后坐下,离他远远的。
赫伯特撇嘴,刀叉划拉过瓷盘,声音刺耳。
金娜仍然不为所动。
他开始变本加厉,抬起刀叉,上面银光一闪,然后重重地落下,再次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
金娜:“……”
她抬起头,无语地看过去。
赫伯特失望道:“你以前不是最怕这个吗?”
金娜切牛肉的手一顿,她终于知道小说里原主为什么暴戾了,忍受这种东西在身边上蹿下跳十几年,是个正常人也能被逼疯。
她咽下牛排,不给出任何反应。
赫伯特脸上的笑容消失,阴沉地看着她,受不了这种冷暴力。
“海伦娜,说话!”
金娜:“……”
继续吞咽牛排,顺便喝了一口牛奶,顺顺嗓子。
对面突然停止了闹腾,安静的有些过分。
金娜抬起眼睛,撞上赫伯特得意洋洋的脸,他把玩着刀叉,在手上转了一圈,戳在牛奶里,搅动着。
两人的视线对上。
他嘴角的笑意扩大。
金娜立马看向自己的杯子,冷声道:“你往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赫伯特用叉子继续搅动牛奶,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染了一圈白色,他伸出舌头慢慢舔了进去,心情愉悦。
金娜肚子开始不舒服,她只喝了一口,就开始绞痛。
额头上冷汗直冒。
“乔……”
在疼得蹲到地上之前,她抓住了身边唯一可信的人。
赫伯特毒蛇一样的视线射过来,乔浑身发抖,抽出自己的手,跟其他人一块退下。
“如果你毒死我……”金娜牙齿咬住下唇,已经开始冒血,强制保持一点冷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会是兰恩家最大的丑闻。”
赫伯特走过来,他用沾了牛奶的刀叉拍在金娜的脸上,笑容扩大,声音阴沉:“你觉得我在乎吗?”
疯狗!
金娜勉强站起来,眼中尽是恨意。
好了,他彻底惹怒自己了!
西里尔从楼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金娜,他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
他直直地看向赫伯特。
赫伯特一直都很怕这个哥哥,他撇嘴,刚想要说笑两句,便被一眼洞穿,焉下头,解释道:“我跟姐姐玩一玩。”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西里尔下来,手按在金娜的胳膊上,一把将人提起来,抱在了怀里。
少女痛苦地闭上眼,往她身上缩了缩,乌发从他手臂上分叉滑落。
她抓住他西服,攥得皱巴巴。
“哥哥。”
西里尔眼眸动了下。
赫伯特:“艾树的果实,我挤了点汁放进去。”
艾树是一种观赏性的植物,每到春末夏初会结出奶白色的果实,但不到一个星期就会掉落。这东西不能和牛奶一块喝,会引发强烈的肠胃不适。
金娜再次攥紧了他的西装,身体蜷缩,开始往下坠。
西里尔手臂收紧,回头对乔道:“去叫贝尔医生过来。”
乔立马跑出去:“好的。”
*
金娜从床上醒来。
朦胧的光线从窗口传过来,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身体半隐在黑暗中,他点亮了煤油灯,放在床头,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把手上的水递过来。
“喝药。”
金娜把脸扭到一边。
西里尔握着杯子,把她的脸转过来,平静道:“如果我要给你下毒,刚才大可不必管你。”
金娜一想也是。
她把药全喝了。
烛芯摇晃,淡橘色的光摇曳。
金娜:“爸爸呢?”
“不在。”
“他去哪了?”
西里尔接过来杯子,放在一边:“你觉得呢?”
“在哪个情妇那里?”金娜迟疑道。
西里尔沉默不语。
金娜:“……”
真说中了。
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这事。
西里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需要我告诉他吗?”
金娜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这一句,看来上午的谈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不用。”金娜把盖上被子,把脸埋在里面,疲惫地道,“我自己会想办法。”
西里尔没有再追问。
“你什么时候走?”金娜想起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钳子,颤颤巍巍地到窗户那,用铁丝把窗户拧紧了,一边拧一边说道,“哥哥,你要不现在走吧,我不需要人陪,我还要锁门。”
她握着钳子,指了下门。
西里尔:“……”
他皱眉。
金娜:“明天早上你带我去西区。”
“好。”西里尔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钳子。
金娜现在已经精疲力尽,懒得再分析他什么情绪,把人推出去后,扭好门,抱着自己钳子回到了床上。
她捂着肚子,头埋在湿润的枕头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冷汗浸湿的。
赫伯特,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