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欧文小姐在心中默默后悔。

她手指卷着腰间的纱裙，咳嗽一声，希望赫伯特可以克制下自己的心情，至少让这张变形扭曲的脸恢复正常。

赫伯特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嘴角。

他并不想让欧文小姐见到这幅模样，因为母亲曾经打探过消息，欧文小姐非常注重外貌，靠着自己这张脸才得到对方的青睐。

“欧文小姐……”他哼哼唧唧地俯下身子，躺在床上，眼中聚集一些泪水，直直地看向对方，“珍珠项链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还没有到。”欧文小姐被那双泪眼一瞅，不自觉地上前两步。

“我提前准备了很久，本来想要在你生日当天送过去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去不了了。”赫伯特朝着对方伸出手，像是一只落难的小狗。

欧文小姐愣了下，她眨了下眼，伸出右手，正要搭在少年的掌心里。

门口突然传来夸张的抽泣声。

“哦，赫伯特，我可怜的赫伯特少爷！”

人还未到，浓郁的玫瑰香味先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双柔美白皙的手扒开门，一团人影朝床上的赫伯特冲过来。

欧文小姐吓了一跳，躲在哥哥的身后。

赫伯特同样惊住。

他张开嘴唇，脸被紧紧地捧住，对方爱恋地抚摸他的伤口：“得知你受伤后，我被最可怕，最痛苦的忧虑困住，迫不及待地从剧院赶过来见你，赫伯特，你还好吗？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天啊，看看这英俊的小脸蛋……”

欧文少爷抓住自己妹妹的手，已经认出来人是谁，脸黑成一团，他咬牙道：“凯丽斯。”

月城剧院当红的歌剧演员。

欧文小姐愣了下，从哥哥背后探出头来，看着凯丽斯红润的嘴唇已经贴在赫伯特的额头上，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她倒吸了一口气。

“赫伯特！”少女恼怒且吃惊地叫道，把他从温柔乡里唤醒。

赫伯特打了个颤，一把将凯丽斯推开，妄图爬起来，去抓欧文小姐。

“请听我解释……”

欧文小姐的视线落到了浓妆艳抹的凯丽斯身上，一句话都没有多说，黑色皮鞋在地板上踩出了“咚咚咚”的响声，冲出去，转角的时候险些摔倒，被一双手扶起来。

对方有一头乌黑的秀发，雪白的肌肤，柔声道：“小心些。”

欧文小姐站稳，脸被气得通红，撇下一句“谢谢”，就跑向了自己的私家马车。

紧接着，欧文少爷也跟着过来，冷冰冰地吩咐车夫道：“从今天开始，欧文家没有未婚夫，不要让我再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车夫拉紧缰绳，回道：“好的，少爷。”

*

金娜进入病房的时候，把自己买的香草蛋糕还有草莓放到了一边，正好迎面撞上凯丽斯小姐。

她正站起来，梳理自己的头发，手指从秀发间穿梭过去，把最后一抹碎发掖在了耳朵后面。

赫伯特整个人跌在了床上。

左半边屁股疼得他哇哇乱叫。

凯丽斯往后退了两步，擦了擦眼眶，里面一滴泪都没有，但她低着头，假装坚强道：“剧院里的歌剧要开场了，我必须马上回去，赫伯特，答应我，等你好了一定要来看我，否则我怎么都放心不下。”

赫伯特此刻混乱中，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他搞砸了和欧文小姐的婚事？

完了，一切都完了，妈妈回来一定会杀了自己！

他脑子“轰轰”地响，咬牙，想要对着凯丽斯大骂一通，可对上对方漂亮的脸蛋和无可挑剔的关心，他的咒骂又咽回喉咙里。

只能目送着凯丽斯离开。

该死！

赫伯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怪谁。

直到他可以责怪的人进门，他终于可以大发脾气。

赫伯特盯着海伦娜，用胳膊把香草味的蛋糕从床头柜上甩下去，奶油直接洒在了她裙摆上的，粘在她黑色的皮鞋上。

“海伦娜！你这个阴险狡猾的小杂种，一切都是你的原因，都怪你！”

他说不出该怪海伦娜什么。

金娜弯腰，提起裙摆，退了一步，她睁大眼睛，黑眸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赫伯特，赌博的人是你，时常留恋歌剧院为凯丽斯花了大价钱的也是你……为什么要怪我呢？”

赫伯特恶毒地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赌博，我知道了，是你找人打我！”

他只是想要把一切的过错都堆在金娜身上，这样在妈妈回来之后，才可以找到一个仇恨的对象。

竟然蒙对了。

金娜叹息：“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赌博?”

少女缓缓走近，阳光穿过窗棱打在她脸上，甚至可以看到白皙细腻的绒毛。

她抓起一个草莓，递到了弟弟的嘴边，弯腰，两人凑很近，在他的耳边说道：“治安官找到了家中，说你参与赌博，罚了爸爸很大一笔钱，爸爸很生气。赫伯特，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没用的赌徒。”

赫伯特目眦欲裂，如果眼神可以射出毒箭，他早已射出了数十根，把眼前人扎成稻草人。

偏偏金娜还在说。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欧文小姐，她哭泣的样子真令人心疼，弟弟，难道妈妈为你准备的好婚事，你也搞砸了吗？”

“我是小杂种，那你就是一个愚蠢的废物，只会恶作剧，欺软怕硬的蠢货！”

……

赫伯特脸通红，他一把将金娜推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