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两人皆被拎着衣领拽起,猛的一掀被抛至琉璃结晶外,衣衫狼狈,晕头转向,身后人力气大的可怕,肃杀的萧瑟让人冷的浑身发抖。
弥觉偏回头,入眼,那是件亲手缝制、充满补丁的彩衣,是在弥觉很小的时候为他剪裁的。
那件衣服一直放置在衣柜中最底不见天日,可会莫名出现一些碎小的、因长期使用而产生的缺口,那人难以开口,不善言辞,只是别扭的拿着衣服走到人前,举着让弥觉帮着缝补。
裁技不湛的彩衣在寒风中随风飘扬,腰间佩剑配着一条浅灰碎石,叮当作响。
他纵身一跃,攀附着晶壁一把将弥苍靖从水中捞起,飞溅而起的化骨水落在手臂,臂膀冒起袅袅白烟,漏出阴森白骨。
他只字未提,丢下弥苍靖,亲手关上了那道为弥觉而制的结晶入口。
“昭昭……?”
彩衣一抹身影消失了。
“昭昭——!”
嘶哑绝望的声音在岩岭经久不绝,阵阵回响。
另一边,余琛拧断被隗重霖夺舍的隗市脖子,怒火焚心,彻底失去了理智。
暴戾的怨气冲破周身肆虐出来,黑气遮天蔽日,余琛失智,还在一下下重力撞击着隗市的尸骨。
就在余琛濒临失控时,一个纯洁的魂魄从他腰悬的金骰钻出,飘在余琛耳边,大喊:“哥哥,快醒醒!”
余琛麻木的眼神因呼唤而亮起光来,双目对焦,看清手中提着半残的头颅是隗市的,有些失望。
分明刚刚不是的,分明刚刚还是隗重霖的,又是夺舍这一招。
余琛一手掐爆他的头骨,那缕黑雾从肉泥中飘出,又钻进了周翊体内,周翊守在与世长辞的周笠恺身旁,防守不及,又是一遭,被余琛手刃。
那缕黑雾四处不得行,灰溜溜出现在被钉死在黑岩上。
隗重霖的肉身已没有了人形,他佝偻着脊背,无比矮小的皮包骨头,苍老年暮,白发苍苍连话都说不利索。没了灵力的充沛和鬼一般凄厉,更不要说刚刚被余琛揍的那般狠厉。
隗重霖靠着黑岩上,偏了偏头,找了出稍微舒适的角度,看着余琛,他的双手颓在身边,窸窸窣窣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紧接着血味弥漫充斥着岩岭。
隗重霖一把刺入自己的心脏下方,鲜血瞬间喷涌,鬓间冷汗四起,忍着剧痛将灵根剖出来撕成两半!
“如今的一切都是你们亲手促成!”
“昔日的冷眼、欺凌、苛责、虐待,桩桩件件我都不会忘!”
一半落地为符,一半悬升入天。
空中被他扭曲成一道极大的褶皱,褶皱破裂,形成巨大的裂缝!!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风尘飞扬,岩石崩塌,地面剧烈颤抖,狂风大作给人无尽凄凉。
隗重霖又剖出心脏,滚烫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汇入裂缝,几人惊惧不已,看着裂缝说不出的震惊。
弥觉抽出喻修迅速飞出一箭穿心。
心脏吸收着四周怨气迅速变得漆黑,素练皎洁的剑身横穿其中,却不见一丝阻止的成效。
余琛忽然不合身份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掐着隗重霖的脖子,强迫人看向自己:“隗重霖,我的书你就这般喜爱?”
话毕,隗重霖瞪大眼睛,喉间挤不出一个字,死死盯着进入了裂缝的心脏,裂缝吞噬心脏后竟然闭合!
胳膊、手臂、腿脚开始一个个断掉,就像他夺舍别人之后,那些人都死装一般。
隗重霖惊恐万分,揭斯底里的愤恨之后是绵延无绝的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死期降临。
“你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我。”余琛俯身,离他一尺的距离停下,藏着冰寒语气而温言道。
隗重霖咯吱咯吱笑起来,他问道:“怎么,我的尸骨你也——”
话只说了半截就被堵死在喉间,苦涩又浓郁的中药味从余琛身上爆发出来,余琛一手握紧了他的脖颈,一寸寸收紧,直至隗重霖满脸青筋暴起,双眼凸出,余琛幽幽道:“不要说,你不配。”
隗重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张嘴的瞬间,余琛顺势给他喂下一颗丹药。
隗重霖笑,余琛也笑,他笑的更开心:“没这么便宜你。”
“我保证你完成你的愿望,长生不老,永不超生。”
自从弥苍靖从琉璃结晶里面出来,整个岩岭就开始地动山摇,黑岩石块俨然撑到极致,碎裂成碎屑四处迸溅。
地动山摇,岩岭迅速坍塌,所有人危在旦夕。
从天而降的巨大岩块不偏不倚堵住岩板缺口,弥觉毅然决然背上弥苍靖带上周玦封往外走。
躲开四处砸来的巨石,弥觉四处张望,满是担忧:“陈昭呢?”
“他走了,很安全。”周玦封护在他身后。
得到应答,弥觉不再出声。